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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克斯似乎察覺到他細微的停頓，立刻又飛到他麵前，倒著飛行，眼睛亮晶晶的。
“咦？我剛剛看到了，你對天選者感興趣？他們可有意思了！”
“雖然他們的實力都不怎麼樣，但是會講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
“他們還說我是什麼……‘世界boss’？反正就是很厲害的意思~”
阿爾薩斯冇有迴應，隻是繼續向上。
距離山巔越近，風雪反而奇異地減弱了，彷彿這片天地也感知到了什麼，變得沉寂下來。
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是因為阿爾薩斯來到了這裡。
他覺得周圍的一切有些吵鬨，所以就憑藉著半神的偉力讓風雪稍微停歇點。
風雪太大的話，他們可就看不到自己了。
“喂，醜亡靈，你到底要去山頂做什麼呀？”
菲妮克斯終於忍不住又問，這次她的語氣裡少了幾分調皮活潑，多了幾分真正的疑惑和擔憂。
“那裡真的很冷很空的，我平時都不愛去那裡玩。”
“而且越往上，我越能感覺到你身上那種……嗯……反正就是很難過的味道。”
嗅嗅~
似乎是擔心自己察覺錯誤，她稍微靠近了點聞了聞阿爾薩斯身上的“味道”。
與其說是在聞“味道”，倒不如說是在感受“情緒”。
菲妮克斯有著天生感知彆人情緒的能力，她從阿爾薩斯身上感受到的，是徹骨的悲哀和寒冷。
對方就好像是一個冇有了家的小孩，一直在荒野裡流浪。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的風雪暫歇，阿爾薩斯也是停了下來。
他來到了曾經洛丹倫的王宮，如今的廢墟。
在這裡，有著他那沉睡已久的父親和母親以及……愛人。
三座冰棺靜靜地躺在幽藍色堅冰的深處。
他將父親和母親同葬在了一起，將自己的命匣和吉安娜分開埋葬。
“我是一個怯懦的膽小鬼，無能的逃避者……”
阿爾薩斯來到了吉安娜的冰棺之前，撫摸著幽藍色的堅冰。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對著誰傾訴。
“這麼多年過去了，吉安娜，我依舊記得我們的誓言。”
“隻是這一次，對不起，唯獨這一次我不能再留下來陪伴你。”
“伊塔諾亞，這個來自於世界之外的邪神它還活得好好的……它憑什麼活得好好的？”
“它從我的手中奪走了你們的生命，奪走了我的一切……”
“唯有以它的神血才能洗刷這份永恒的恥辱與悔恨。”
他的骨指在冰麵上劃過，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彷彿想觸碰冰層下那張安詳的麵容，卻又畏懼自己的冰冷會玷汙那份永恒的寧靜。
“我曾幻想自己守護一切，最終卻連最重要的你們都守護不了。”
“這身半神的力量，這片永恒的冰霜，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阿爾薩斯低沉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
“它們換不回洛丹倫裡任何一個溫暖的午後，換不回父親拍在我肩頭的手，換不回你看著我時眼中的光。”
“但現在，我終於找到了唯一的意義。”
阿爾薩斯眼眶中的魂火驟然收縮。
“複仇！”
“不是為正義，也不是為榮耀，而是為了我自己，為了你們，為了洛丹倫！”
“我要讓那個奪走一切的存在，品嚐它施加於我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砰！
他伸出去的骨爪狠狠地捅入了埋葬自己命匣的那座冰棺。
【亡靈奇蹟·死者蘇生！】
巫妖王·阿爾薩斯，他用骨爪捏碎了自己的命匣。
命匣碎裂的瞬間，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如同掙脫牢籠的螢火從碎裂的黑曜石中瘋狂湧出。
它們如同百川歸海般，纏繞在阿爾薩斯的周身，並儘數注入那副冰冷的骸骨之中。
血肉，開始沿著骨骼脈絡不可思議地滋生。
阿爾薩斯單膝跪倒在地，骨爪深深摳進地麵的冰層。
他渾身顫抖，魂火在眼眶中瘋狂搖曳，卻始終冇有發出一聲哀嚎。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必須承受。
巫妖隻要命匣不碎，哪怕是身軀被摧毀也不會真正的死亡。
但是這一次，阿爾薩斯選擇以人類的姿態重回洛丹倫。
“向伊塔諾亞複仇的，將會是洛丹倫的王子·阿爾薩斯，而不是……巫妖王。”
再一次站起來，出現在人世間的，是那金髮的俊美王子。
年輕而銳利，如同未經打磨的寒冰。
唯一不同的是那雙剛剛睜開的眼睛。
它們依舊是如同北極冰海般的藍色，卻再也映不出天空的色彩，隻剩下沉澱了數百年的死寂與荒蕪。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感受著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血肉之軀帶來的沉重感。
魔力流轉，破碎的鎧甲和戰袍重塑。
他還是他，隻是那顆心被封印在堅冰之下。
菲妮克斯看得呆住了，小小的翅膀都忘了扇動。
“你……你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她喃喃道，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再見了，父親，母親，吉安娜……”
“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他最後望了一眼那三座靜默的冰棺，目光如同掠過水麪的飛鳥，不敢在任何一座上過多停留。
尤其是屬於吉安娜的那一座……
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被永遠地封存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向著山下離去。
“等等！”
菲妮克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小小的身影“唰”地飛到他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去路。
她仰頭看著這張陌生又熟悉，英俊卻死寂的臉，湛藍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種說不清的慌亂。
“你……你就這麼走了？”
她的話語不再連貫，帶著孩子氣的質問。
“你要去哪裡？”
“那個伊塔……伊塔什麼諾亞的，一聽起來就很可怕，你打不過它的。”
“書裡也說過，邪神很可怕的！”
阿爾薩斯的腳步並未停留，隻是平靜地從她身邊繞過，彷彿她隻是一片稍顯喧鬨的雪花。
“喂！醜……不對，你現在不醜了……”
菲妮克斯在他身後飛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儘管她自己並不明白這情緒從何而來。
“笨蛋！瘋子！你剛剛活過來，又要去送死嗎？！”
這一次，阿爾薩斯終於停下了腳步，卻冇有回頭。
他的聲音平靜無比，卻又清晰地傳入菲妮克斯耳中：
“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結束一場早該完結的戰爭。”
風雪再次變得狂暴，看著阿爾薩斯離開的背影，菲妮克斯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妖精少女站在冰冠山脈的山腳處，看著遠去的阿爾薩斯和那些醜醜的亡靈，大聲問道：
“喂！！！”
“你都還冇說過你是誰呢！”
遠去的背影彷彿是冇有聽見，就這麼向著極北之地行去。
菲妮克斯癟著嘴，小聲嘟囔道。
“咕~”
“真是的，小氣鬼，大壞蛋，醜亡靈……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我叫阿爾薩斯……洛丹倫的王子。”
風聲，傳來了他遲來的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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