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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幼小的女孩兒，她蜷縮在角落裡，嘴裡無助地喊著家人的名字……
是啊……
殺了他，他的女兒就會失去一位父親，而他的家庭就會失去一根頂梁柱……
“可是，我的‘心’告訴我，你曾經也對他們做出這般殘忍的事情……”
萊昂再次睜開眼，琥珀色的眼眸中，猶豫與遲疑化作了堅定。
“殺一人，必然會伴隨著殺戮的罪惡……”
“……但放過你，就是對那些因你而家破人亡者的背叛。”
萊昂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腦海中那些因【勇者之心】而感應到的破碎畫麵。
被搶奪一空的農戶、吊死在樹上的無辜者、被強行帶走的哭泣少女……
他們的死亡之時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沖垮了少年勇者的最後一絲憐憫。
摩卡子爵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轉而化為極致的驚恐和絕望：“不——！！！”
萊昂冇有再給他任何機會。
噗嗤！
騎士劍捅進了摩卡子爵的胸膛。
“呃！”摩卡子爵的哀求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穿透自己心臟的劍尖，眼中充滿了荒謬和極致的恐懼，喉嚨裡發出幾聲破碎的“咯咯”聲，隨即身體一軟，癱倒下去，鮮血迅速浸透了他那曾經華貴的衣衫。
萊昂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殷紅的血珠順著劍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冇有去看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而是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下一個囚籠。
第二個籠子裡，是一個麵色陰鷙、即使淪為囚徒也依舊帶著幾分傲氣的老貴族。
他冷冷地看著萊昂，以及他身後籠子裡摩卡子爵的屍體，冷哼了一聲。
“小子，屠夫的行當乾得倒是順手。”
“索蘭特家族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如此賣命？”
萊昂的【勇者之心】再次傳來感應——“頑固、傲慢、深重的罪業，毫無悔意”。
又是一個該被處以極刑的巴巴爾星人……
雖然不知道巴巴爾星人是什麼詞彙，但是這一刻，萊昂覺得用它來形容chusheng是十分合適的描述詞。
“審判……無需好處。”
“因為正義的執行，即是我心中所願。”
萊昂的聲音冰冷，甚至冇有片刻停頓，同樣一劍刺出。
老貴族悶哼一聲，怒睜著雙眼，直挺挺地向後倒下，至死都帶著那股不肯低頭的傲慢。
第三個籠子，一個看起來相對年輕、臉上還帶著傷痕的貴族看到萊昂走來，冇有求饒，也冇有威脅，隻是苦澀地笑了笑：
“動手吧……我知道我參與了zousi，罪有應得。”
“隻是……可憐了我的女兒，她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實的悔恨和牽掛。
“等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一下我的孩子，若是不願……”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頓。
“隻求你們給她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萊昂的【勇者之心】傳遞來的感應複雜一些。
“有罪孽，但……並非毫無人性，有一絲微弱的救贖可能”。
萊昂舉起的劍，停頓了一下。
他回想起雷蒙的話。
“其罪尚可寬恕者，留下，依律審判。”
他深深看了那個年輕貴族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那份對孩子的真摯情感。
“你的女兒……”
萊昂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會知道她的父親為他所犯的錯付出了代價，但也……爭取到了活下去贖罪的機會。”
“你所犯的罪惡並非罪無可赦，應由帝國的律法進行審判。”
他最終……放下了劍，走向了下一個籠子。
那年輕貴族愣住了，隨即癱軟在地，失聲痛哭，不知是慶幸還是悲傷。
能夠有機會活下來，本就是一個好事，不是嗎？
萊昂繼續著他的審判。
他如同一個被賦予了神聖使命卻又揹負著沉重罪孽的裁決者，高效而冷靜。
劍起劍落，毫不猶豫地處決那些【勇者之心】反饋罪大惡極、毫無悔意者。
而對於那些罪孽稍輕、或確有悔意、或情有可原者，他則記下他們的囚籠編號，留待後續依律處理。
整個演武場上，隻剩下劍鋒破開血肉的沉悶聲響、將死之人的哀鳴、以及少數倖存者壓抑的哭泣聲。
血腥味濃鬱得令人窒息。
萊昂的臉上、手上、黑色的勁裝上，都濺上了斑斑點點的、溫熱粘稠的血跡，但他彷彿毫無所覺，眼神專注而冰冷，完全沉浸在這場殘酷的必修課之中。
雷蒙始終靜靜地站在後方，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看著萊昂從最初的掙紮抗拒，到逐漸變得冷靜、果斷，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染血的威嚴。
當萊昂處理完最後一個需要處決的囚徒，持劍站立在一片血腥與寂靜之中時，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雷蒙。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曾經的清澈和迷茫似乎被一層冰冷的薄霧所籠罩，但卻多了一種沉重的、名為“覺悟”的痕跡。
幼年雄獅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興許是第一次“狩獵”讓他感到陌生吧。
雷蒙灰眸微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萊昂，你的第二課……”
雷蒙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似乎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認可。
“……結束了。”
“諾德。”雷蒙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遠處的老管家立刻上前，躬身道：“少爺。”
“清理這裡。”雷蒙的命令簡潔而冰冷，彷彿剛纔發生的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清掃。
“是。”諾德管家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指揮著早已等候在遠處的、穿著索蘭特家族製服、麵無表情的仆役們上前。
他們高效而沉默地開始處理屍體、沖洗血跡、將倖存者帶往監獄。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冇有絲毫混亂，顯然對這類場景早已司空見慣。
雷蒙則看也冇看身後的清理工作，轉身便走。
他走了兩步，發現萊昂還僵硬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明明乾淨，但是卻彷彿沾滿鮮血的雙手。
“跟上。”雷蒙的聲音不容置疑。
萊昂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握緊了劍，邁動著有些沉重的腳步，跟上了雷蒙的背影。
他所過之處，仆役們紛紛無聲地躬身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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