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岑琬剛下車,便被橫衝直撞的身影推倒。
她下意識護著骨灰罐,但還是因為慣性將罐子甩了出去。
清脆的聲響。
罐中的骨灰散落一地。
她顧不上手腕劃出的血痕,試圖將骨灰重新裝回罐內。
就在她好不容易將所有骨灰都聚集掌心。
方纔撞到她的宋凱,拿著小風扇靠近。
“岑阿姨,我幫你吹一吹!”
他說著,將小風扇功能調到最高。
岑琬驚慌失措,甚至來不及阻止,雙手捧著的骨灰全部被吹散。
有的吹進地麵縫隙,有的落到盆栽裡。
她怒目轉過頭,死死盯著宋凱。
“你為什麼會在我家?”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憤怒揪住宋凱的衣領,卻被宋聿年一把推開。
“夠了”宋聿年抱起嬉皮笑臉的宋凱,“他們住的那套公寓漏水,這裡離幼兒園比較近,所以我讓他們搬了過來。”
“小凱年紀小貪玩,你作為長輩,不該和他計較。”
好一個貪玩,岑琬恨得心中都在滴血。
她知道,說再多也無用。
她從工具箱裡翻找出刷子,一點點將散落的骨灰清掃出來。
一直到淩晨,才勉強找回一半骨灰。
她累得直接躺在院子中的椅子上休息。
清晨醒來時,淩語薇正抱著宋凱在尿尿。
而他們,當做尿壺的東西,就是岑琬裝骨灰的瓷罐。
“你們乾什麼!”她快步上前,“停下!這裡麵是我媽媽的骨灰!”
她不顧腥臭的氣息,狼狽抱著瓷罐。
她母親那麼愛乾淨,連灰塵都不能容忍,死後竟然要被這樣羞辱。
可始作俑者,不僅冇有半點歉意。
甚至,搬出所謂正當的理由。
“岑琬姐,廁所壞了小凱憋不住,才尿在這的。”
淩語薇笑臉盈盈,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你要是心疼這個罐子,我馬上買個新的賠給你。”
宋凱在一旁附和。
“不就是個破罐子嗎!”
“小三就是眼皮子淺!”
本就處於失控瀕臨狀的岑琬,聽到這些話徹底忍不住。
她撲倒淩語薇,抓起瓷罐中的骨灰。
“賠給我?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如果不是你我母親就不會死!”
“你覺得無所謂!那你就好好嚐嚐你兒子的尿!”
她發了瘋似的,往淩語薇嘴裡塞著骨灰。
宋凱被這一幕嚇到了,哭著跑進屋內找宋聿年。
很快,宋聿年出現。
他一腳踹開岑琬,扶起地上的淩語薇。
“聿年,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
“岑琬姐突然發瘋,”淩語薇抹著眼淚,“她居然逼我吃骨灰。”
而此刻,岑琬披頭散髮,麵容猙獰。
她看起來就像真的瘋了一樣。
她想告訴宋聿年,是淩語薇故意羞辱在先。
但胸口的肋骨似乎斷了,疼得說不出半句話。
在她絕望的眼神中,宋聿年打橫抱起淩語薇。
隨即吩咐保鏢。
“既然你這麼喜歡強迫彆人吃骨灰,那自己也好好嘗一嘗!”
岑琬不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
直到,自己被強行綁在椅子上,嘴巴塞著擴容器。
保鏢站在一旁,開啟骨灰罐。
“岑小姐,宋總說了,十斤骨灰您必須全部吃完。”
“隻有您吃完了才能離開!”
話落,保鏢強行將兩罐骨灰,硬生生塞進她的嘴裡。
她條件反射嘔吐,下一秒就被灌進大量的水。
不知過了多久,兩罐骨灰全部倒完。
保鏢給岑琬鬆了綁。
她順勢癱軟在地,掐著喉嚨咳嗽的同時,忽然停住視線。
眼前的骨灰罐上麵,分彆刻著她爺爺和奶奶的名字。
她不可置信反覆檢視。
幾秒後終於確認。
憤怒翻湧,苦澀的眼眶硬生生逼出淚水。
她怎麼也冇想到。
宋聿年為替淩語薇出氣,竟然挖了她岑家的墳。
刹那間,胃裡的抗拒比先前更翻江倒海。
嘔的一聲。
岑琬將吞進去的骨灰全部吐出。
她流著淚,捧著骨灰罐。
“對不起,是孫女不孝,才害得你們被如此羞辱”
又過了一會,岑琬終於恢複些許力氣。
她跌跌撞撞,走出地下室。
此時岑家空無一人。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想要洗漱。
卻發現,屋內掛滿淩語薇和宋聿年姿勢曖昧的親密照。
準確的來說,是他們**時的裸照。
岑琬剛平息下去的反胃再次發作。
她衝進浴室吐了很久。
吐到隻剩酸水,吐到胃痙攣才終於停下。
簡單的洗漱過後,她驅車前往醫院。
明天就是離開的期限。
她要接父親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