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澈撇了撇嘴,一臉的無趣。「真沒勁,說來說去就這麼幾句。」
他手腕一抖,那柄青色的長劍,發出一聲輕吟,化作數十道青色的風刃,盤旋在他身周。
「朋友,」他頭也不回地對林霄說道,「我幫你拖住他們片刻,你帶著你的同伴,從大陣東南角的『離』位走。那裡,被我剛剛一劍斬斷了法則連結,是唯一的生門。」
林霄的眼中,金色的字紋飛速流轉。
在那一瞬間,他已經用道解之術,將風澈那一劍的軌跡,以及大陣的變化,儘數解析。
風澈說得沒錯,但也不全對。
那一劍,的確斬斷了法則連結,但也同時,引動了周圍「火」字法則的反撲,形成了一個隱晦的陷阱。若是直接闖過去,雖能逃離,也必受重創。
這個風澈,看似在幫忙,實則,也存著一份試探之心。
林霄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
他隻是平靜地開口:「多謝。不過,不用那麼麻煩。」
話音未落,他拉著夜琉璃,身形一動,竟是朝著風澈所指的相反方向,西北角的「坎」位,衝了過去!
「喂!你瘋了?!」風澈臉色一變,那裡是大陣的水行法則核心,壓力最是沉重!
仙兵將領見狀,臉上更是露出了殘忍的笑意。
愚蠢的下界人,自尋死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隻見林霄衝入那片由水行法則構成的,如同實質般的藍色光幕中,非但沒有被絞殺,反而如魚得水。
他抬起手,並指如筆,在虛空中,飛速地書寫著什麼。
一個「解」字,一閃而逝。
那片狂暴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水行法則,在「解」字麵前,竟是溫順得如同溪流,自動向兩旁分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緊接著,又一個「生」字,憑空浮現。
被分開的水行法則,竟是逆向流轉,化作一股磅礴的生機,反向衝擊著整個雲澤大陣的陣基!
轟——!
一聲巨響,從大陣的核心處傳來。
整個法則巨網,劇烈地一顫,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噗!」
主持陣法的仙兵將領,齊齊噴出一口鮮血,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引以為傲的鎮守大陣,竟被一個下界修士,從內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破了?
風澈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握著劍的手,都忘了放下。
他那一劍,是取巧。
而林霄這一手,卻是真正的,從根本上,對法則的……解讀與改寫!
這是什麼怪物?!
林霄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拉著夜琉璃,穿過那條被他強行開辟出的通路,身形幾個閃爍,便已出現在百丈之外。
「還愣著做什麼?」林霄的聲音,淡淡地傳入風澈的耳中。
風澈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吐血的仙兵,又看了一眼林霄遠去的背影,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收斂了起來。
他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青風,追了上去。
「有意思,真有意思!朋友,等等我!」
隻留下白玉廣場上,一群麵如死灰,眼神呆滯的仙兵,和那座光芒黯淡,搖搖欲墜的雲澤大陣。
……
一炷香後,雲澤洲邊緣,一處荒涼的隕石帶中。
風澈佈下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隔絕了仙庭的探查。
他看著盤膝而坐,正在為夜琉璃調理氣息的林霄,眼神複雜。
直到夜琉璃的臉色,恢複了幾分血色,他才走上前,對著林霄,鄭重地抱了抱拳。
「在下風澈,散修聯盟成員。多謝朋友剛才手下留情。」
他指的是林霄破解水行法則時,並未將那股反衝的力量,引向他所在的位置。
林霄睜開眼,平靜地回了一禮:「林霄。舉手之勞。」
風澈苦笑一聲:「這可不是什麼舉手之勞。林兄這一手『道解』的功夫,怕是連仙庭裡那些老家夥,都望塵莫及。不知林兄,來仙界所為何事?竟惹得仙庭如此大動乾戈。」
「我為尋『乾坤法則碑』而來。」林霄沒有隱瞞。
他需要盟友,需要情報,適當的坦誠,是獲取信任的第一步。
「法則碑?!」風澈的音調,猛地拔高,他看林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我的天,你還真敢想!那可是仙庭的命根子,彆說碰,就是靠近,都得被挫骨揚灰。」
他繞著林霄走了兩圈,嘖嘖稱奇:「難怪,難怪。你這剛一落地,就捅了天大的馬蜂窩。現在整個雲澤洲的仙兵,怕是都出動了,正滿世界找你呢。」
他停下腳步,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林兄,恕我直言。你雖實力強大,但畢竟初來乍到,對仙界的情況一無所知。而仙庭,就像一隻盤踞在此無數年的巨獸,它的力量,遠非你想象。你這樣孤身一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林霄看著他,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風澈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仙界,並非仙庭一家獨大。除了他們,還有隱世不出的上古仙族,以及我們這些,在夾縫中求生的散修。我們散修聯盟,雖然勢弱,但根基遍佈仙界各處,有自己的情報,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的眼中,透出真誠。
「林兄若是不嫌棄,可願隨我,先到我們散修聯盟的總部『落星穀』暫避風頭?在那裡,仙庭的手,還伸不了那麼長。至少,能讓你有個落腳之地,從長計議。」
他看著林霄,又看了一眼他身旁,氣息依舊不穩的夜琉璃,補充了一句。
「你的同伴,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適應仙界的法則。」
林霄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從仙兵將領腰間解下的銀色令牌。
在令牌的背麵,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與紋路融為一體的「逆」字,正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此地法則格格不入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