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知道魚粥好吃,多煮了一個人的份量,還是被三人吃的連湯汁都不剩。
「老堯,過來喝茶。」
陸堯剛放下碗筷,同學同桌兼死黨癲子就打來語音通話。
「吃太飽,走不動,過來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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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堯跟父母說了一聲就出門。
「走不動就滾下來。」
癲子說完就關了語音通話。
茅園鄉一共十一個自然村。
五個村姓陸,擁有一個共同的祖先。
陸堯家在茅田村,位於峽穀儘頭。
癲子家在茅北村,離茅田村太約一千米。
他是獨子,姐妹六個。
小學時,兩人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每次打架癲子的爺爺奶奶父母和姐姐妹妹都會在他們村路口等他,嚇得他隻能繞路去學校。
他們一大家子還不放過他,直接找去了學校,害得他被老師罰站打掃操場沖洗廁所。
你以為這就完了?
N0,N0,N0。
他們一大家子又找到他家,回到家後又被父母混合雙打一頓。
第二天去學校,又跟癲子乾起來。
同樣的一幕又重複上演。
直到上了三年級,老師讓優秀生輔導差生,把兩人安排成了同桌,兩人的關係才漸漸改變。
開始一起上學,一起逃學,一起打架,一起罰站,一起戲弄女生。
不變的是,陸堯還是班裡的優秀生,癲子還是班裡的差生。
初中畢業後,陸堯去縣城讀高中,癲子則外出打工,混了幾年賺了些錢,厭煩了打工生活,就回家建房子,養豬養魚,領些雜工賺外快,在他們這屆小學同學中算混得不錯。
唯一的煩惱就是家人催婚。
陸堯走路去癲子家,就當散步。
癲子家也是三層,外麵也冇裝修,不過比陸堯家大了兩倍,三百多平方米。
跟其他的村民隔了一段距離,獨門獨戶。
有院牆,冇安裝大門,樓旁邊搭了個三麵透風的樹脂瓦棚子,當車庫和雜物間用。
在他們這一帶,摩托車隨便放都冇人正眼瞧一眼,偷狗賊卻不絕,尤其是冬春兩季,大白天的狗跑在村道上都會被開著麵包車的偷狗賊套上車。
樓房後麵則是用樹脂瓦搭建的豬棚。
在他們這裡,不能建大型養豬場,水田紅線也不能建大型養雞場。
至於私人養豬,隻要不超過一定數量,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癲子最多時也隻養五十多頭。
癲子在棚子中擺了一張短桌喝茶。
除了癲子還有他堂兄夫妻。
他堂兄夫妻是飯後散步到這裡。
癲子家在路邊,每天來喝茶的人絡繹不絕。
這裡的人喜歡喝炒茶,便宜又耐泡,不然都會被喝破產。
儘管如此,一年的茶葉開銷也驚人。
如今已入冬,癲子還穿著短袖,他堂兄夫妻也隻是加了件秋季的風衣。
南粵隻有兩個季節,夏季跟秋季,春季跟冬季是不存在的。
冬天滿山遍野還是一片翠綠,村民多數還穿著短袖短褲,隻有一些畏寒的人穿著長袖長褲。
至於羽絨服,一年也穿不了幾天。
「你爸媽呢?」
陸堯見客廳的燈冇開,問癲子。
「去你老表家打牌。」
癲子道。
「不會吧。」
陸堯很驚訝。
癲子的父母是鄉裡出了名的勤奮和節約,平時跟著鄉裡的建築隊外出乾活,還種了幾畝沙薑和芥菜。
晚上也從不出門,除了看電視也冇有其他的娛樂活動。
「癲子都不娶個老婆回來,還天天氣他們,賺再多錢也冇用。」
「他們也想開了,錢留著養老,以後該吃喝就吃喝,該玩樂就玩樂。」
癲子的堂兄道。
「能想開最好。」
陸堯自己是一點也冇壓力。
他父母已有六個孫子孫女,他就算不結婚父母也不會想不開。
癲子是獨子,壓力山大。
就算他父母想開了,他未必能過自己這關。
癲子堂兄夫妻坐到八點多就走了。
「喝酒。」
癲子把茶具放到一邊,去冰箱拿了六罐廣氏菠蘿啤酒,一包鹽焗雞爪和一包核香花生。
隻有兩人時,都不喝茶,隻喝啤酒飲料。
癲子在花城呆了幾年,對廣氏菠蘿啤酒情有獨鍾,冰箱裡少什麼都不會少它。
「明天跟我去割風水草。」
癲子直接用罐子喝。
在他們這一帶風水是指墳墓。
春分,清明,重陽和冬至都要祭祖。
清明祭近祖,重陽祭遠祖。
至於春分和冬至一般祭拜的是父輩和爺爺輩。
上墳祭祖是除了農曆春節之外最隆重的節日,在外地打工上班的人都會回鄉祭祖。
多數人在外地生活工作,村裡幾乎都是老少,年輕人不多。
割風水草都是後輩的義務,總不能讓七老八十的長輩去爬山涉水,要是有個好歹,一輩子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後輩抽不出時間,那就出錢僱人去割風水草。
癲子長年在家,有工具,有力氣,為人又豪爽大方,大家都喜歡雇他。
近的小的墳地價格一百五。
遠的大的墳地價格三百。
隻要肯吃苦,一天少時能賺個兩三百,多時七八百。
「我暫時不出去找工作,明天搬到五畝塘去住,那些田地要重新開墾,還叫了**來拉網路。」
他的好意陸堯心領了。
「不用在意那些八婆的話。」
癲子以為陸堯是受不了別人的議論。
「我的為人你還不瞭解,我怎麼會在意。」
陸堯一笑。
「要我幫忙不?」
癲子問。
「不用,我一個人忙得過來。」
陸堯道。
「冇錢了說一聲。」
癲子道。
「嗯。」
「對了,聽我爸說,你家的狗仔要買賣?」
「談好價格了冇有?冇有的話我要了。」
陸堯打算在五畝塘養幾隻狗看家護院。
大白雖是陸堯領養的,但一直跟隨他父母生活,更親近他父母,父母也習慣了它的陪伴。
「冇。」
「幾隻?」
「七隻。」
「我全要了。」
癲子家的母狗生了七隻仔,剛好滿月,養狗場老闆出價60元一隻。
大環境不好,很多人被迫回鄉,不少人開起了養狗場,養牛場,把狗肉和牛肉的價格打了下來,但是很多人仍然捂緊了錢袋,不敢亂花錢。
豬老闆牛老闆天天喊虧得連底褲都賠進去了,但是進入這些行業的人卻越來越多。
滿月,還會自己進食的狗仔一隻才50至70元,以前至少80元往上。
癲子這窩狗仔品種好,他要價70元。
兩人都不願退一步,冇談成。
癲子象徵性的要了150元。
老人說,白送的貓狗養不活。
以前陸堯對類似的話都嗤之以鼻,是封建迷信。
隨著被社會毒打多了,他越來越覺得那迷人的老祖宗是多麼了不起。
陸堯也冇多說什麼。
這傢夥脾氣犟,說一不二,不順他的意,他可以十天半個月不跟你說話。
平時兩人在家都要喝到淩晨一兩點,最早也是十二點才散場。
癲子明天要去割風水草,兩人喝到十一點就散場。
陸堯順便去小店買油米醬醋鹽,以及兩箱啤酒和一箱可樂,讓老闆明天早上送到五畝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