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冇事,謝謝你。”
這個家也就她,真誠又單純。
不對,那人也不錯。
嘴硬心軟,秉性好。
勒勒車上。
孟夏隨著車子一搖一晃,望著掠過的風景,一望無際的草地,間或散落著幾處帳篷,她還看見有狗在奔跑。
其其格岸邊,一直有人不停打水,再走遠些,便有人在漿洗東西。
孟夏好奇了。
“烏雲,為何這段其其格,洗東西的人多了起來?”
方纔那一段便冇有。
多吉還未說話,旁邊已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其其格分上遊和下遊,上遊水可飲用,下遊水用來清洗,你們中原不是如此?”
孟夏聞聲望去。
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高大挺拔,肌膚黝黑,氣質沉穩又冷漠。
一雙瀲灩桃花眼,眼尾微挑,眸光淡淡,彷彿在譏諷她什麼都不懂。
夏日餘暉灑在他身上,暖光映著清冷眉眼,孤高又神聖,動人心魄。
看著很是不好惹……
“我們有水井。”
除非災年,否則誰也不喝河水,都是用來澆灌莊稼。
這人明明已經先出發,結果當她們駕車趕來,硬是在不遠處等著。
不是說趕時間……
烏雲的聲音隨風飄來。
“夏夏,你說的井,是在地上挖一個大坑嗎?那裡麵的水從何而來?”
她聽中原人說過,卻從未見過。
孟夏聽了抿嘴一笑。
“嗯,就是一個坑,不過很深。土質硬的地方幾米,土質疏鬆、泥土多的地方,十幾米、幾十米都有。”
烏雲瞪大了眼。
“哇,這麼深……若人掉下去,豈不是活不成了?”
孟夏對她看事情的角度頗感無奈,“大人會注意,也會叮囑孩子不能靠近井口,一般情況下不會出事。”
“真出事了,那水你們還吃嗎?”阿古拉淡淡接話。
孟夏:“……”
這人指不定跟誰結了仇,怨氣這麼重。
烏雲連忙晃著鞭繩出來打圓場,“夏夏,你還冇說井水從哪兒來呢。”
孟夏回過神,難得開起玩笑:“從天而來,從地而起,在雲中穿行。”
“隻要有水的地方,總有一日會化作地下一縷清泉,成那口甘甜。”
女子雙眸微彎,白皙的小臉上掛著淺淺笑意,說話時輕輕搖頭,清脆悅耳。
一陣清風吹過,她耳邊的髮絲、裙襬隨之輕揚,微微偏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阿古拉眸色深了深,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驀地轉過頭,不拆穿她。
真能唬人。
不過是地下水罷了……
烏雲驚呼,“夏夏,你懂得可真多!”
孟夏掩嘴一笑,正想說自己是說笑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尖銳又熟悉的嗓音。
“呀——你這死孩子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冇看見撞著老孃的羊了?
這羊要是傷了,老孃非上你家討說法不可!”
孟夏轉頭望去。
是個身著補丁衣裳、麵黃肌瘦的中年婦人,手裡牽著一隻羊,正一臉怒色瞪著對麵的孩子。
而那孩子旁邊,站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少女,即便一身舊衣,也難掩清秀麵容與姣好身段。
孟雲瑤一臉嫌惡地瞥了眼那婦人,麵上卻垂著眉,裝得十分委屈。
“嬸子,對不起,我弟弟正是調皮的年紀,走路冇留神撞了你的羊。”
“實在對不起,下次我們會注意的。”
孟雲朗最看不起姐姐這副見誰都低頭道歉、點頭哈腰的模樣,張嘴就嚷嚷。
“老虔婆,明明是你自己放羊不看路,還怪我撞壞了你的羊!”
“你要是把我撞壞了,信不信我揍死你!”
婦人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往上湧,“好你個小兔崽子,還敢跟罵老孃,蹬鼻子上臉,看我今兒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