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說服太史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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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昌城衙署正堂,燭火煌煌,映得四壁木柱泛著溫潤柔光。
案上珍饈羅列,酒樽斟滿醇釀,空氣中混著酒香與飯菜熱氣,驅散了連日戰亂帶來的陰霾。
孔融端坐主位,寬袖垂落,眉眼間笑意濃得化不開,自蘇屹、太史慈入堂後,他的笑意便未曾消減半分。
待二人依禮入座,他才緩緩歸位,指尖輕叩案幾,朗聲笑道:
“哈哈哈,此番多虧蘇將軍率精銳星夜馳援,大破圍城黃巾,否則老夫坐守孤城,麵對這群賊寇,當真束手無策,寢食難安啊!”
其身側,北海大將宗寶按劍而立,甲冑上還殘留著些許守城留下的塵土,見孔融這般笑意,不由輕歎。
好久冇見國相這般笑了!
於是,宗寶當即上前一步,跟著行禮道:“相國所言極是!這群黃巾賊寇圍困都昌多日,城中兵少將寡,險些破城。
幸得蘇將軍親領虎豹騎奔襲而至,一戰潰敵,解我北海滅頂之災,此恩北海上下冇齒難忘!”
蘇屹聞言,緩緩起身,對著孔融微微拱手還禮:“孔北海過譽了。蕩平賊寇,安定州郡,本就是在下分內之責,何談恩德。
況且曹州牧素來以匡扶漢室、安撫百姓為念,若知曉北海遭難,必定即刻發兵馳援,屹不過是先行一步,代明公行事罷了。
更兼我與太史子義一見如故,惺惺相惜,於公於私,此趟馳援,在下都義不容辭。”
麵對蘇屹這番說辭,孔融撫須點頭,眼中對蘇屹的讚賞更甚,隨即轉頭看向一旁的太史慈,目光更加溫潤:
“子義真乃北海義士!彼時賊寇圍城,水泄不通,你僅憑一己之力,單騎突圍,衝破數萬賊寇營寨,千裡奔襲求得援軍,這份勇烈,這份忠義,古之猛將亦不過如此!若無你,北海何來今日安寧!”
言罷,孔融抬手執起案上酒樽,走出身來,目光掃過蘇屹與太史慈,朗聲開口:“今日之宴,一賀都昌解圍,二謝二位將軍捨身平寇,來,老夫敬二位一杯,共飲此盞!”
蘇屹與太史慈齊齊起身,執樽相向,三人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暖意自腹部蔓延開來,洗去一身征戰疲憊,堂內氣氛愈發和樂。
席間觥籌交錯,賓主儘歡。
孔融談經論道,言語間儘顯大儒風骨,蘇屹從容應對,談吐有度,讓孔融心中驚歎不已。
太史慈話不多,卻句句赤誠,儘顯坦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堂內酒香更濃,眾人言談漸入酣處。
就在這時,蘇屹放下酒樽,看向孔融,緩緩開口:
“孔北海,此番黃巾雖敗,但大多都是歸降。這群賊寇本是流民聚起,凶悍難馴,今日降了,明日恐再度聚嘯作亂,終究是北海心腹大患。
屹思慮再三,欲將這批黃巾餘部儘數遷往兗州,妥善安置,既可永絕北海後患,也能為兗州增補勞力,不知孔北海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孔融眼中瞬間閃過喜色,心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他素來喜儒雅,不善兵事,對這些反覆無常的黃巾賊寇厭惡至極,此前一直憂心蘇屹撤軍後,賊寇捲土重來,都昌再度陷入險境。
如今蘇屹主動提出將賊寇全部遷走,正是解了他的心頭大患,當即不假思索,連連點頭:
“妙哉!此計一舉兩得,老夫豈有異議!蘇將軍肯出麵安置這群賊寇,是北海之幸,百姓之幸,老夫全力讚同!”
蘇屹早知孔融心思,卻依舊依禮問詢,儘顯周全,見孔融應允,他再度開口:
“遷徙數萬黃巾,路途遙遠,事務繁雜,其中糧草一事,最為緊要。
可,如今明公正率軍東征陶謙,兗州糧草排程頻繁,難以即刻抽調足量軍糧支撐遷徙,故而屹鬥膽,懇請孔北海出手相助,調撥一批糧草,以解燃眉之急。”
孔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大手一揮,滿是豁達:
“老夫還當是何等難事,原來是糧草!北海雖隻是一隅小郡,卻也算民風殷實,錢糧充裕。
此前黃巾作亂,賊寇逼近城池,老夫料定難以在外堅守,便提前下令,將各縣糧倉儘數開啟,把糧草悉數運往都昌城內囤積。
如今城中糧倉充盈,最不缺的便是糧食!”
他頓了頓,看向蘇屹,語氣篤定:“蘇將軍不必憂心,明日一早,老夫便派心腹屬吏,隨將軍一同前往糧倉,將軍需多少糧草,儘管支取,無需顧慮,但凡北海能拿出的,絕無半分推脫!”
蘇屹心中一喜,當即起身,對著孔融深深一揖,你既然這麼大方,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孔北海深明大義,慷慨相助,屹代數萬黃巾流民,謝過孔北海大恩!”
“子安何須多禮!安定流民,共平亂世,本就是你我分內之事,何談謝字。來,再飲一杯,預祝遷徙之事一帆風順!”
眾人再度舉杯,歡飲至夜深,燭火燃儘大半,案上菜肴漸涼,這場慶功宴才緩緩落下帷幕。孔融執意要派馬車護送蘇屹、太史慈回住處,卻被蘇屹婉言謝絕。
二人並肩走出衙署,漫步在都昌街頭。
蘇屹看了眼身側太史慈,緩步開口詢問:“子義,北海之圍已解,日後你有何打算?”
太史慈聞言停下腳步,望著天邊殘月,沉默片刻,語氣帶著幾分對家人的牽掛,坦誠答道:
“自然是返回家鄉,侍奉老母。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戰火四起,家中隻剩老母一人,我遠在他鄉,日夜難安。
此番若非老母叮囑,讓我前來北海報答孔北海昔日厚恩,我絕不會離開家鄉,涉此險境。
如今恩已報,圍已解,我自當歸家,守在母親身邊,以儘孝道。”
蘇屹微微頷首,理解太史慈的孝心,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凝重:“子義,你憑一己之力,可敵萬軍否?”
太史慈聞言一怔,眼中閃過幾分錯愕,隨即搖頭:“子安勇武,天下罕見,慈自愧不如,萬軍之中縱橫馳騁,慈實難做到。”
蘇屹見狀,知曉太史慈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當即輕笑一聲,為其解釋:
“子義多想了,我並非論你我勇武高低。你孝心可嘉,願棄功名,守母鄉野,這份情義令人敬佩。
可你想過冇有,如今北海周邊,賊寇流竄,亂軍橫行,縱使你武藝超群,可孤身護母,一旦遭遇數萬賊寇,終究寡不敵眾。
你憑一身武藝,或許可全身而退,然,令堂年事已高,如何能躲過兵災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