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袁氏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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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曹操在抵達後,絲毫冇有管這些降卒,連忙率軍趕到渡口,見蘇屹安然無恙後,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按照曹操的意思,就是讓蘇屹在河對岸設防,通過破壞渡口,對敵人半渡而擊之來阻擊黑山軍,所謂降服大量黑山軍本就是他之前的一個幻想。
畢竟人口什麼的,對於曹操此戰來說隻能算是添頭,屬於能得多少得多少,真正目的還是在趕走黑山軍的同時,將這些黑山軍徹底重創,防止他們日後再襲擾東郡。
否則曹操也就不會和蘇屹囑咐,讓他事不可為後,便藉助騎兵的速度,去尋曹仁彙合。
誰承想,蘇屹竟然這麼莽,直接過河阻擊,這也就算了,最後還真的將這些黑山軍給他留了下來。
這一次再看到蘇屹後,曹操當即大步向前表示:“子安之勇,饒是吾多次大膽猜測,都有所不及啊!”
而蘇屹則是併攏雙鐧行禮道:“將軍,幸不辱使命!”
“哈哈哈哈,好!好啊!”
而笑著笑著,曹操便搭上了蘇屹肩膀詢問道:“子安,汝屢立戰功,不知有冇有什麼心願,隻要吾能做到,定會儘力而為!”
此言一出,蘇屹便清楚,曹操現在是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底牌,之前隻是能打,現在還有指揮軍隊之才。
而所謂底牌,既是看重也是忌憚。
冇辦法,呂布這老小子在那,早就透支了猛將的信用,再過段時間等呂布殺了董卓,這一點會更明顯,而若是處理不好,鞠義就是前車之鑒。
袁紹真的不能容猛將嗎?
並不見得,像是河北四庭柱,不都在袁紹麾下好好的,說白了袁紹還是怕以鞠義的性格,真正成長起來後,會是下一個呂布。
在袁紹眼裡,他倆太像了!
所以,你不能太完美,也不能太驕傲,最好是在權利之外有一個很明顯的缺點,隻要有這個,就算你的能力再強,那也無所謂。
而所謂短板,無非財色,咳咳,這真不是蘇屹暴露本性,而是為了讓主公安心,冇錯,就是這樣。
於是乎,蘇屹猶豫片刻後,似乎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將曹操拽到一旁小聲道:
“那個,將軍應該也清楚,末將早些年間連地租都交不上,好在有子固幫忙,因此末將父親臨終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日末將能夠為蘇家開枝散葉,日後若是能讓人稱一句琅琊蘇氏就更好了。”
聞言,曹操彷彿第一天認識蘇屹一般,當即拍著蘇屹肩膀哈哈大笑:“原來子安來自琅琊。”
對此,蘇屹抱拳道:“正是,子固也清楚,末將是十年前自琅琊隨父親逃難來到譙縣的。說起來末將也是在譙縣長大,算是半個譙縣人。”
倒不是蘇屹不想要跟曹操做老鄉,實在是自己家底夏侯充都知道,估計曹操這邊也清楚,因此就此事而言,無需隱瞞。
對此,曹操微微頷首後,麵帶笑意:“子安父親的遺願,吾定會銘記於心,若有機會,吾給子安尋一良妻。”
其實,曹操是想要直接招蘇屹為婿的,但想到自己夫人,曹操還是覺得回去問一嘴為好,雖然大概率不會有問題,但以蘇屹現如今表現出來的能力,謹慎一點總冇錯,萬萬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破壞了他和蘇屹的感情。
和蘇屹閒聊幾句,囑咐夏侯惇,戲誌才幾人處理黑山軍後,曹操當場喚來親衛,取來筆墨簡牘。
就這麼直接在戰場上執筆的寫信,信中,字裡行間內既表了破賊之功,又委婉懇請袁紹上表長安,舉薦自己為東郡太守。
簡牘封緘完畢,交由快馬星夜送往鄴城,曹操望著信使遠去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此事一成,他便真正有自己的根基之地了。
彼時的鄴城,正是車水馬龍、冠蓋雲集之地。
袁紹身著錦袍,端坐於州牧府正書房,眉峰緊蹙,麵色沉鬱。
案幾上攤著與公孫瓚劃分冀州的盟約草稿,墨跡未乾,卻被他反覆批註塗改,紙頁邊緣儘是摺痕。
公孫瓚自恃兵強馬壯,由覺得袁紹奪得冀州他勞苦功高,所以強行占據冀州北部諸縣,處處寸步不讓,今日索要糧草,明日分割城池,扯皮不休,攪得袁紹心力交瘁。
他本就因剛得冀州、根基未穩而焦頭爛額,公孫瓚的步步緊逼,更讓他胸中積著一團鬱氣,無處宣泄。
就在這時,府外侍衛快步入內,躬身呈上曹操送來的簡牘。
袁紹接過,指尖略一摩挲,便知是緊急情況,拆閱之後,目光掃過字裡行間的請求,眉頭皺得更緊,心中頓生煩躁。
他此刻正與公孫瓚糾纏不休,哪有閒心為曹操上表求官?
況且曹操此番破賊,雖有功勞,卻也想藉著自己的威勢攫取實職,這讓一向自負的袁紹心中頗有些不悅。
於是,他直接將簡牘擲於案上,起身踱步。
可當他目光再次落回簡牘,看到曹操提及欲將東郡治所遷至東武陽時,緊蹙的眉頭驟然舒展,煩躁之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瞭然的笑意。
東武陽地處黃河之北,緊鄰冀州邊境,曹操將治所遷至此地,無異於將自己的勢力置於冀州南線,成為袁紹抵禦外敵、穩固後方的一道屏障。
想到這,袁紹駐足窗前,望著鄴城內外的繁華,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自己與公孫瓚勢同水火,早晚必有一戰,若有曹操駐守東武陽,替他守住南線門戶,防範兗州諸軍與黃巾軍殘部滋擾,自己便可抽身北上,專心應對公孫瓚的威脅。
如此一來,曹操所求的太守之位,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人情,既賣了曹操情麵,又能為自己增添一道堅實的壁壘,何樂而不為?
念及於此,袁紹不再猶豫,當即召來記室,令其草擬表章,快馬送往長安,以冀州牧的身份正式舉薦曹操為東郡太守。
長安朝堂早已被董卓餘黨把控,政令不通,諸侯自據,袁紹的表章遞上去,不過是走個形式。
袁氏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這份舉薦的訊息一經傳出,便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河北、兗州之地。
曹操不等朝廷正式詔書下達,便以東郡太守的身份,入主東武陽,整肅吏治,安撫百姓。
就連兗州刺史劉岱,麵對曹操這般“先斬後奏”,也隻能默默預設下。
袁氏四世三公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無需朝廷實權認可,僅憑袁紹一言,便能定一郡太守之位,這份影響力,讓天下諸侯豔羨,也讓曹操心中更加明晰:唯有積蓄實力,方能擺脫依附,獨霸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