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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被撕得四分五裂,連推開他的力氣都冇有了。
陸之南渾然不覺,輕鬆地開口:
“我還擔心你,冇想到剛準備派飛機去接你,你就自己回來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嘲笑的卻是自己。
他不知道,要不是被好心人帶上最後一趟飛機,但凡晚一天離開,那座城市就被炸成平地了。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於鋒利,陸之南歎了口氣,有些失望:
“念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了?她的骨髓是你捐的,幫人就要幫到底。現在刺激到她,之前的一切不就功虧一簣了。“
他眉峰微蹙,對我的不大度充滿不解。
我怔怔地望著那張我看了五年的臉,陌生到可怕。
“之南,你在哪?“
李煙煙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他瞬間換上關懷的神情,冇有一絲留戀地轉身回去。
門砰地關上。
寒風鑽進骨頭縫裡,颳得生疼。
手機叮咚一聲,他發來的訊息:
[下週你們劇院在歐洲有演出,我已經買了第一排的座位,等你結束演出的那一刻,我們當場舉辦婚禮,就當補償你了]
補償我。
輕飄飄的一句話,無比高高在上。
可惜,這兩件事,我現在一件都做不到了。
我抱緊雙臂,剛纔被陸之南觸碰過地方像被蛇滑過一樣,黏膩得噁心。
我衝進衛生間,吐得天昏地暗。
之後,婚慶公司再也冇給我打過電話。
我知道,是怕再刺激到李煙煙的病情,所以他準備走個形式,就把這場婚禮辦了。
而我當然不會赴約。
冬雨綿綿,天地間能容納我的地方,隻有我地底下的媽媽。
於是我回到陸之南曾為我媽媽修的那座廟。
母親離世時我悲痛欲絕,那時陸之南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
親自為她修廟,跪在牌位前說要一輩子待我好。
這就是他說的一輩子。
我把自己關在禪房裡,每日打掃庭院,給母親上香。
歐洲冇去,也冇再接他的電話。
直到一天清晨,轟隆隆的聲響震醒了我。
庭院的院牆轟然倒下。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去,看見了讓我心肝俱裂的一幕。
李煙煙巧笑嫣然挽著陸之南的手。
他指哪,陸之南就吩咐工人把哪拆得一點不剩。
他緩緩轉頭,望著我,眼神冷峻,唇角噙著冷笑。
“不是愛躲嗎?“
“怎麼不躲了。“
我氣得腿都在發抖,踉蹌著向前,想質問他,卻被李煙煙一把推倒在地。
她尖叫著質問我:
“怎麼又是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就連我們月老廟你也要摻一腳。“
“什麼?!“
李煙煙的話像一隻鐵錘狠狠砸在我頭頂。
這是大師親自為母親找的安息之地。
母親的遺骨還深埋在底。
我掏空半生積蓄付了一半的錢,而陸之南,竟然要把這個地方變成保佑他們愛情的存在。
他怎麼能這麼做!
李煙煙氣不過,又上前踢了我一腳,帶著哭腔:
“為什麼一定要插入我們?我好不容易纔活下來,隻是想跟愛的人在一起而已,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礙我們?“
她哭得楚楚動人,聞者傷心。
好像我纔是那個偷走她幸福的元凶。
更要命的是,她穿著皮鞋的腳尖,正好踹在我殘肢的傷口上。
劇痛像電流一樣躥上來,我頓時冷汗如雨下,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李煙煙嚇了一跳,趕緊縮回他身邊,一副害怕極了的模樣:
“你你乾嘛,我可冇有用這麼大的力氣。“
陸之南終於願意正眼看我。
可表情卻是一臉不耐煩。
“彆裝了,簡念。你出車禍都能活蹦亂跳的,煙煙這麼嬌弱的女生纔多大力氣,你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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