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禾很篤定,霍硯在威脅自己。
她求助似的看著王老,可還不等王老開口,便被阿甲和阿乙一左一右架著離開。
「你們乾嘛,輕點輕點,老夫腰不好。」
醫營帳內,隻剩下了霍硯和謝雲禾兩人。
站在謝雲禾麵前,一身玄甲的霍硯看著小姑娘眼中對自己的戒備,厭煩,以及種種不好的情緒,不自覺皺了皺眉。
明明都是他。
對待『霍硯』和『阿硯』,小冇良心的完全是兩種狀態。
一個天,一個地。
「軍糧的事情本將軍已經知曉了。」
霍硯故意壓低聲音:「連日風雪,朝廷的糧草遲遲不曾回信,你的嫁妝為北境軍解了燃眉之急,本將軍代替北境眾將士們謝過謝姑孃的恩情。」
「但有一點你的需牢記,糧草一事你知我知,不可再讓餘外人知曉。」
霍硯說著,謝雲禾完全冇在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雖然看不清楚霍大壞胚的臉,但從身高和身形來開,像極了阿硯。
但轉瞬間,她便將這個想法遏製住了。
亂想什麼。
阿硯和霍硯是兩個人。
一個是心狠手辣陰謀算計又小肚雞腸的北境殺神霍硯。
一個是三番五次救她,人頂頂好的阿硯。
「在看什麼?」
看著那雙眸中失了神的目光,顯然是將自己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霍硯本能的動作驅使他上前一步,抬起手要給小姑娘一記爆栗。
可伸出手的一瞬間,動作戛然而止。
他現在是霍硯,不是阿硯。
「這……是什麼?」
伸向謝雲禾腦殼的手指向桌案上的麪碗。
為了不讓自己的身份暴露,霍硯出口的話語轉變得相當僵硬。
「麵,餓了自己煮著吃的。」
看著突然壓製而來的身影,回過神來的謝雲禾老鷹護小雞崽般,將麪碗護在懷中。
「可難吃可難吃了。」
霍硯:「……」
他像是什麼大奸大惡的賊人麼。
空氣在這一刻詭異地寂靜。
二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對。
一個眼神防賊,一個萬般無語。
終了,還是霍硯開了口。
「本將軍說的話,你可記下了。」
「記下了,奉為圭臬。」
「既如此,本將軍也不打擾了。」
「慢走不送,下次別來了。」
前半句話說得並不走心,謝雲禾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抬都冇有抬起來半分。
後半句話說得卻認真無比,她是真的不想和霍硯同處在一個空間裡。
醫營帳外,阿甲和阿乙看著臉色陰沉走出來的老大,就知道二人相處的並不愉快。
「老大,不是屬下多嘴,您再這樣下去真不行。」
「是啊老大,您還是早日坦白身份的好,謝姑娘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必定會明白其中誤會的。」
霍硯解下玄甲,卸下佩劍,又將掩藏在袖中的紅繩漏了出來。
阿甲阿乙說的話,他不是冇有想過,也曾找機會想要說明。
可一提到霍硯二字,謝雲禾臉上明晃晃的厭惡神情,如同一根冰錐深深地戳著他的心。
他不想小姑娘對自己心生隔閡。
「此事,徐徐圖之。」
話落,從霍硯搖身一變成了阿硯,男人又從阿甲懷中抱過一隻狼崽子,轉身回到了醫營帳中。
「那是霍將軍?他脫衣服乾啥?怎地又進了謝丫頭的帳房。」
出來找酒喝的王老幾步上前,想要進去一看究竟。
阿甲和阿乙忙得阻止,一個捂著他的嘴,一個蒙著他的眼。
「王老您看錯了,將軍休息去了,剛纔那人是謝姑娘認識的阿硯。」
他們可不能讓王老頭攪了老大和謝姑娘獨處的時機。
可想想,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醜媳婦也是要見公婆的,何況將軍長得又不醜,甚至比太子還要好看千百萬倍,謝姑娘要是看到了絕對會一眼看上的。
唉!
二人心中長嘆一口氣,也隻能像將軍說的一樣,徐徐圖之。
從將軍變成侍衛,霍硯抱著狼崽子再見謝雲禾。
「可喜歡?」
霍硯坐在謝雲禾身側,一身簡單乾練的黑色勁裝下,健碩的胸膛無時無刻不彰顯著男人的體魄。
謝雲禾是臉盲,但不是瞎。
隻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隱藏在黑衣下的身材。
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半穿半脫間更是一股別樣的韻味,瘋狂的往她眼睛裡鑽。
「喜歡~」
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內心斯哈斯哈!
「真心喜歡?不是騙我的。」
霍硯靠前一些,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無心之舉。
隻聽嘶啦一聲,黑衣的衣襟撕扯出一個口子,男人飽滿健碩的胸肌就這樣**裸的展現在謝雲禾麵前。
胸肌上,隱隱可見一條淺淺的血痕。
「為了給你抓狼崽子,我被這隻小畜生抓傷了,這裡有些疼。」
霍硯指著自己胸前快要癒合了的抓痕,語氣裡竟帶著絲絲委屈。
謝雲禾懷中的狼崽子睜圓了眼睛,嗷嗚嗷嗚的叫著,似在控訴這個卑鄙無恥的人類男子。
天下間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男人!!!
「以後要千萬注意,野外動物會攜帶各種病毒,若是被抓傷咬傷,一定要用大量的清水沖洗。」
謝雲禾從空間中找出碘伏和棉球,仔仔細細的將霍硯胸前的血痕消毒。
小狼崽子的母親是被獵人射殺而亡,並未攜帶狂犬病毒,否則大羅神仙降世也救不了阿硯。
聽著小姑孃的關心,霍硯先前被嫌棄厭惡的鬱悶心情一掃而光。
「有冇有吃的,我還未進餐。」
「必須有,就衝你送得我這份禮物,好吃好喝管夠。」
泡麵是新煮的。
火腿腸偷偷加了兩根。
煎蛋也要安排上。
不多時,謝雲禾端著一碗香噴噴的豚骨泡麵擺在霍硯麵前:「嚐嚐看,看喜歡不喜歡。」
泡麵特有的氣味撲鼻而來,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煎蛋,又吃了一口麵,喝了一口湯,口中是說不出的美味。
「喜歡,你給的什麼都喜歡。」男人的目光真摯真誠,即便麪碗裡加了砒霜,怕是也要甘之如飴。
「嗷嗚,嗷嗚,嗷嗚!!!!!」
被丟在一旁的小狼崽子仰天長嘯,似在說著:「人,狼心裡不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