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錦緞華服的周春,斜靠在北王府正廳上首的梨花太師椅上,右腿翹在案幾上,指尖漫不經心的轉動玉扳指。
堪堪一米六出頭,塌鼻樑配朝天鼻,簡直歪瓜裂棗,但半點不影響眉宇間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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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肅立二十餘持刀壯漢,人人皆是狗仗人勢的邪笑。
下方,北王府老僕看周春褻瀆北王尊位,氣得發抖,紅眼怒斥:「那是北王大人的尊座,滾下來!」
「北王府的狗,真能叫喚——」周春眼皮都冇抬,掏掏耳朵,滿臉輕蔑。
「宰了。」
話音落下,後方一名持刀壯漢踏步上前,手起刀落!
寒光閃爍,鮮血濺在青石板的積雪上,紅得刺眼。
老僕倒在血泊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滿院僕人瞬間露出憤怒,就要往前衝去。
就在這時,一道滄桑卻厚重的聲音傳出。
「周少爺,你可知染血北王府的後果?」
周春循聲抬眼,一位耄耋老婦,在旁人的攙扶下,立於院中。
她滿頭霜白,麵容慈祥,雖有歲月紋路,可眉眼間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儀卻絲毫不減,手中輕攆沉香佛珠,氣場沉穩,半點不見慌亂。
這就是北王府祖母,唐瑛!
同時,她的後方並肩立著齊天那八位未過門的嫂嫂,皆是絕美姿容。
或溫婉或明艷,或清冷或嬌俏,雖神色各異,卻都柳眉緊蹙,眼底凝著怒意,俏臉含霜。
「嗤——你這老虔婆還冇嚥氣呢?」
周春冇有半點收斂,唇角勾出一抹極儘諷刺的冷笑;「呸!都一把年紀了,還在這裝模作樣,早點死了算了!」
此話一出,滿堂皆怒!
祖母唐瑛可是北王府的定海神針!
若無她,絕無北王府鼎盛!
「你周家世代受齊氏恩惠,今日登堂入室濫殺門人,還敢折辱奶奶,你當北王府無人不成!」
七嫂葉芸嵐自人群中爆步而出,青鋒出鞘,對準周春,美眸殺意濃烈。
作為劍仙獨女,她的素色勁裝襯得身姿緊緻利落,滿是久經劍道的英姿颯爽,容顏清麗絕塵,眉眼間帶著些許傲氣,性子剛直凜冽。
「北王府,有冇有人我不知道,鬼倒是不少。」
周春非但不怕,反倒仰頭冷笑,彈了個響指。
身後一名壯漢將粗麻袋倒拎,抖落兩下——
十一塊靈牌從袋中滾落,散亂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牌麵字跡被雪沫與血點沾汙,卻依舊能看清刻著的齊氏族人名諱。
在滿堂驚怒的目光下,周春緩緩站起,踢了踢散亂的令牌。
「這是你們那威風凜凜的北王祖父的!」
「這是老虔婆那神武上將兒子的,還有女戰神媳婦的。」
「其餘的八個煞筆,說他們都臟我的嘴——」
周春碾過齊氏一門忠勇的名諱,眼底滿是張狂;「你們北王府的依仗,全在我腳下,你倒是告訴告訴我,你北王府,還有人麼?」
剎那間,滿堂死寂。
半響後便是鋪天蓋地的驚慟!
「怎麼可能,我聽聞北伐元帥杜崇威從京城帶來二十萬大軍,區區五萬虜人,怎能——」
聲音的來源是穿著暗金長裙,眉眼精緻冷艷的八嫂楊若霜
她是遙疆聖女,從小以身養蠱,素來清冷孤傲,寡言少語,如寒潭深處的孤蓮,可此時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老不死的帶人到滹沱時,杜帥就下了死令,讓他按兵不動!」
周春嗤笑刺耳,刻薄陰毒;「虜人雖南下燒殺劫掠,可杜帥早與虜人詳談議和之策!」
「那老不死的非要充大仁大義的英雄,就帶十個所謂的齊氏戰神,兩千齊家軍,去忠渡橋阻擊五萬虜人——」
此時,滿堂皆靜,皆怒!
並非是因為周春的跳梁,而是因為杜崇威竟不顧百姓生死,隻顧諂媚議和!
周春越說越放肆,眼眸滿是戲謔;「你們那北王祖父,戰到最後,身上冇一塊好肉,神武上將的爹,屍首分離,還有那女戰神媳婦,被亂刀砍死——」
「還有那八個被吹出來的戰神少爺,被砍斷手腳筋,被開膛破肚。」
「最後,腦袋都被砍下來摞在忠渡橋頭,築成京觀,風吹日曬的,在橋頭爛得發臭,你們齊氏兩千蠢貨的血,都把滹沱河染臟了!」
「讓你們來雲州,真以為是讓你們來鎮守北疆?這場大雪,就是要埋你們齊氏滿門的,一幫冇腦袋的煞筆!」
這些話像淬毒尖刀,刺進滿堂門人心臟。
唐瑛慈和的麵容此刻慘白如紙,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悲慟與怒意,喉頭腥甜,卻硬是咬牙咽回去,指尖佛珠驟然崩斷,珠子滾落一地——
八位嫂嫂的怒意近乎凝成實質,平日裡的溫婉明艷儘數被滔天怒火取代。
周春看到滿堂怒意,反倒得意,語氣裡滿是挑釁與算計。
「不過你們運氣夠好的,這次我來呢,是我爹念往日情分,說如今北王府男人死絕了,府裡隻剩你們這些老弱婦孺,我周家可以發發善心。」
此時周春目光在八位嫂嫂的身上肆意流連;「但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嘛!這理由我也替你們想好了!」
周春抬眼,貪婪儘顯,誌得意滿的宣告:「你們八個,全都嫁給我!從今往後,北王府更名為周王——」
話音未落,耳後就傳來齊天一句怒吼,如驚雷震撼。
「我周你媽!」
「給老子滾下去!」
不等周春反應,齊天一手拉住太師椅,一手將周春從太師椅拽起來,抬腳就往他的小腹重重一踹!
嘭——
周春如同皮球彈射而出,從台階滾落,撞到院中假山才停下。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齊天,眼中滿是難以相信。
這還是那個從小體弱的齊九爺嗎!
此時周春捲曲身體,捂著肚子,疼的齜牙咧嘴,眼神卻滿是驚愕;「齊,齊天,你居然,還冇死!」
「就憑你那下三濫的招兒,也想弄死我?」
齊天疾步上前,一腳踩在周春胸口,眼底殺意洶湧。
「我他媽還納悶,你哪來的狗膽,連我都敢動,還來北王府又蹦又跳的——」
「原來是知道我祖父他們會出事,覺著我北王府冇人了是吧!」
周春被踩得喘不過氣,臉漲成豬肝色,胡亂抓著齊天的腳踝:「你——你不是傷了根本,不能習武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勁力!」
「打你這種狗崽子還要會武?」
齊天拽住周春的衣領,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聲發出,周春的腦袋歪向一邊,半邊臉頃刻紅腫。
劇痛讓周春回過神來,向背後僕人嘶吼;「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馬上給我廢了這狗東西!」
在周春的怒吼下,二十壯漢抽刀快步而來!
滿堂北王府門人瞬間警惕。
可齊天卻是逆風而去,滿眼冷冽,抬腳踹飛最前的壯漢。
「滾!」
嘭——
那壯漢撞在門柱上,當場昏死!
「我北王府再頹敗,也輪不到你們這群野狗放肆!」
齊天立於雪中,微微仰首,渾身傲骨;「狗腿子們都聽好了,我今天就要把你們的主子打殘,誰敢給我動一下,我就讓誰死!」
一字一句,霸氣凜然,滿場皆驚!
這從骨子裡散出來的狠戾與威壓,哪有半分往日紈絝模樣!
二十壯漢不敢再往前半步,個個麵麵相覷,杵在原地。
滿堂齊氏門人更是驚的張嘴,八個嫂嫂皆是目瞪口呆!
甚至老太君唐瑛的眼底都湧出詫異與難掩的欣喜。
齊天回頭走向周春,每一步皆是殺意!
「你,你要乾什麼——」周春看著齊天狠辣的眸光,嚇得顫抖,先前的狂妄儘數消失。
「乾什麼?乾死你!」
齊天捏緊的拳頭蘊含滿腔怒火,狠狠撞在周春臉上。
嘭——
悶響之後,周春鼻樑斷裂,鮮血噴湧而出,險些暈厥。
「不是辱我祖父他們麼!」
「不是咒我奶奶麼!」
「不是想娶我嫂嫂們麼!」
每一句質問,都伴隨卯足力氣的拳腳,而且專挑周春的臉和身上痛處招呼。
「說話,給老子說話!」
周春被打得骨裂聲聲,口鼻噴血,蜷縮在地上哭嚎不止,求饒聲撕心裂肺!
「齊,齊天,別,別打了,我不敢了!」
周春涕淚橫流,渾身是血,連連揮手;「我遠房表舅是杜帥帳下的武信侯,你放過我,我,我幫你們北王府——」
齊天並未停手,拽住周春頭髮,眼底冷戾如冰,拳頭骨骼哢哢作響;「現在知道怕了?這拳下去,你要冇死,就給我記住了——」
「辱我齊氏,唯有血償!」
雖冇有內力,但齊天蠻勁不弱,這拳下去,周春不死也殘!
可就在此時——
周春眼光陰毒,左手從袖中掏出小巧的機括弩箭,塗滿劇毒的箭尖閃爍紫光!
「小九,當心!」
祖母唐瑛驚聲高呼,枯瘦五指攥緊龍拐,眼底滿是驚懼。
八位嫂嫂剎那間花容失色,滿堂齊氏門人瞪大眼睛!
誰都知道,齊天從小被傷及根本,不會武功!
弩箭出膛速度快如閃電,這種距離,齊天避無可避。
箭矢若出,齊天必是當場殞命!
周春滿嘴是血,嘴角卻咧開扭曲獰笑,瘋狂咆哮:「齊天!你他媽欺人太甚!」
「我哪點比你差?憑什麼你生來就是北王府的九爺,憑什麼一切都是你的!」
「給我去死!」
下一秒,周春狠狠扣下機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