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以為,皇甫君心不可信,皇甫君臨不可硬抗,可從斡旋坐收漁翁之利……!」
「哼……!」
陳蒼淵一聲冷哼,不置可否,眸光冰冷掃視而去,把頭微微一撇,聲音冰冷,戲謔問道。「你是聽不懂話嗎……?」
「蒼淵世子,什麼意思……?」
聞言,段天祿心頭一緊,趕緊找補問道。但換來的,是陳蒼淵眸光冰冷,一股恐怖的威壓,轟然壓下。
不過,他畢竟沒有像段正歧一般放肆,威壓也沒有這般巨大,諸葛九天、江晨二人眸光冰冷,配合這股威壓,也一同釋放出殺意,指向段氏二人。
主人立威,馴服段氏二人,他們早已看出,也自然氣息綻放。
「轟……!」
段天祿身軀轟然一顫,雖沒有倒下,但卻無比恐懼,知道稍稍不慎,絕對必死無疑。
「本座是問你想法,不是要你出謀劃策……!」
陳蒼淵眸光冰冷,睥睨望向去,氣息僅是稍稍釋放,已讓得段天祿不住顫抖,根本難以站穩,隻能匍匐跪倒。「擺正自己位置,若拎不清,本座也不介意幫你痛快一下……!」
難怪,皇甫一族,要如此坑害段氏一族。
習慣了倚老賣老,不明白君臣之道,意氣用事還能朝堂泄憤,難怪曆任大乾皇對待。
先不說段天祿、段正歧實力遠不及,陳蒼淵、陳遠戰、皇甫君杉三人,要是他們段氏實力,與「南明王」勢力不相伯仲,不知是何種模樣。
或許,他段氏確實滿門忠烈,或許他們永不會背叛。但人心之中,永遠隔著肚皮,而那朝堂之上,更是極重皇權威嚴。
今日,你段氏可以這般放肆。他日,就有第二個如此。若是,各個都是這般,皇室權威必然不在,就算到時段氏還能忠誠,那大乾皇還拿什麼號令天下。
何況,人心永遠皆是如此。放肆多了,就分不清主次,或許段氏忠誠隻因沒有一直膨脹,未到該犯上的程度。
一旦得意忘形久了,那便會是:「這江山皇甫氏坐的,我段氏又有何不能坐的!」
就好似,聽話的狗一定會怕棍子。上桌吃飯的狗,就一定會忘了誰是主人,便會隨意呲牙,甚至還會撕咬。
禮樂雖繁冗,崩壞卻生亂。人行畜生事,再無安穩年。西去自由港,美麗文明岸。無德縱心欲,人獸無從辨。
而這段正歧此舉,就是一種呲牙。
看著陳氏、皇甫君杉、南域各個世家的尊重,忘了是「南明王」議事,向著皇甫君杉呲牙。
若真的任其如此,雖不懼段氏造反。但陳蒼淵如此敲打,便是讓他們明白誰是尊上,下次便不會如此簡單。
而這狠狠地一棍敲打,看似是一種懲罰,實則是對段氏保護。若他們真的忘乎所以,等待他們的隻有全族滅亡。
……
「本座再問一次,你們的想法……!記住,隻有一次……!」
「是,是,是……!」
如此威壓之下,段天祿、段正歧瞬間擺正態度,認真思索自己心中所想,緩緩開口說道。
「老臣的想法,便是複仇,討回公道……!此血仇不共戴天,一定要找涉事之人討回……!」
「願意付出多少……?」
見敲打有效,陳蒼淵微微頷首,再是繼續追問。
「不死不休,傾儘所有……!」
話音一落,段天祿「噗通」一聲跪倒,用力把頭一磕,段正歧緊隨其後,也用力磕頭砸下。
「請蒼淵世子,『南明王』為我段氏討回公道,報先人血仇……!段氏願肝腦塗地,永遠效忠……!」
「哦,是嗎……?」
陳蒼淵一聲冷哼,眸光一閃,一抹嗤笑。「效忠這樣的話,以後不不必說了,承諾最無意義,如何去做才最重要……!
若還是如今日這般,不分尊卑不分場合,答非所問的效忠,你們說有何意義……!」
「蒼淵世子教訓的是……!」
段天祿、段正歧齊齊用力點頭躬身,這邊敲打他聽出意味,知道今日他與段正岐都有僭越,若等到影響大了,也絕對不是這般小懲大誡。
「嗯……!」
見到二人如此,陳蒼淵微微頷首,把手一擺,淡淡說道。「退下吧……!」
「是……!」
密室大門開啟,段天祿、段正歧齊齊應聲退出。等二人走遠,大門關閉之時,陳蒼淵再是繼續說道。
「君杉賢弟,當亂不斷反受其亂……!你這般瞻前顧後,最終隻會落得不忠不義的結局……!
你皇甫一族,也覺得你背叛,南域之人也會覺得你助紂為孽……!無論最後哪方勝出,你都是不忠不義之輩,既不被你家族認可,也不會被南域,甚至還會被天下之人恥笑……!」
「啊……!」
聞言,皇甫君杉心頭一怔,猛然抬頭望去。此話,如同一記重錘,撞在他心房之上。
這些天,他心亂如麻,心如刀絞!
使者未來之前,「大乾皇」應對措施不知之時,他或許還能自欺欺人,起到皇甫君臨能夠允許「南明王」自立,以懷柔之舉,將其安撫歸納。
「大乾皇」問責也好,段氏血仇也罷,結論還未揭曉,那一切都沒有定論,矛盾也沒有爆發,還說不好最終情況。
但此時,王堅三個使節前來,皇甫君心已決定起兵,與陳家已然結盟。
皇甫君臨,更是派「鐵扇司」即將過來邀請,明明是邀去京都核驗身份,實則是捉拿宣佈開戰。
先不說段氏血仇,就是此時局麵,兩個皇兄與蒼淵兄長,都已決定下場,不說是你死我活之舉,但最後一定是難以共存之局。
幫誰?幫誰都是不義!
不幫,實則是幫了勝者!
以為,勝者本就不差他的加入,但那敗者卻因為沒有他的支援,失去了相持與保持平衡的可能。
而那勝者,卻認為他沒有站在自己身邊,就是不被清算,也是不尊正道不仁不義。
「啊,怎麼選,怎麼做……?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因我不護而死,也是在助敵殺之啊……!」
皇甫君杉眉頭緊鎖,心緒無比紛亂,宛若臘月塞北飄雪,狂風呼嘯遮天蔽日淒涼蕭瑟。
「君杉賢弟,當機立斷,問心之處……!若當斷不斷,必是萬劫不複,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