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個衍紀一共有三個人來過這裏，你是第四個。”
老人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然後搖頭。
“你與他們都不一樣。”
“我看不透你。”
他說道，又看了一眼院外，並不是在看院外葉蘿、白真等人，而是在看太古禁區之外的整個世界。
然後他沉默了片刻。
“原來人族已經衰落到這般地步了，他們也都不在了。”
他說道，臉上佈滿了滄桑，那雙空洞的瞳孔中彷彿納入了萬古歲月，讓林凡都微微一頓。
“你活了多久了？”
林凡問道。
他搖頭。
“不記得了。”
“也不重要了。”
他說道，林凡的眼中有混沌道韻湧動，卻看不到他身上歲月的痕跡，他彷彿已經不在歲月長河之中。
歲月大道？
林凡微微一怔。
“前麵三個人是誰？”
林凡又問道，添上了新茶，一縷茶香飄動，卻又被定滯在這數丈之地。
老人聞言微微抬起了頭，那幽深的眼眶中倒映著林凡的整個身影，一股難明的力量在湧動。
林凡仿若無覺，隻靜靜的等候他的回答。
“前一個叫獨孤鏡，一個誌向很大的年輕人，應當是這一世的人族祖地最妖孽之人……”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頓住了，目光落到林凡身上，又搖頭。
“除了你。”
他又加上了一句。
“你不在既定的命數之內，我看不到你，但你走上了一條連我也看不清的路。”
“融合萬道，我從未見過。”
他說道，即便在人界還在，哪怕他活過了無盡歲月也未曾見過林凡這樣的人，連命運的軌跡都看不到。
彷彿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他不明白。
林凡聞言淡淡一笑。
“上一個呢。”
老人也回過神來，繼續說起了第二個人。
“他叫淩冰，同樣是一個開闢了自己的道的人，將一條普通大道演變為能堪比至尊道的大道，在人界也是最頂尖的一列。”
他緩緩道，似乎也想起了那個人，微微一嘆。
“可惜了，人界崩塌，幾位道祖也都不在了，已經沒有人能夠帶他修行了，他未來的路很難。”
“不過曾經幾位道祖也是這般崛起的，他未嘗做不到。”
在他的話語中對那一位極其的推崇，遠超獨孤鏡，甚至提到了道祖。
林凡沉默。
他對人界、道祖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這個叫淩冰的人。
在玄武大帝之後來到這裏，但在玄武大帝隕落之後卻並沒有關於他的記載，彷彿直接消失了。
“他去了哪裏？”
林凡又問道。
老人抬頭看向林凡，搖頭。
“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去追尋他的道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遲早有一天三千界海之中會有他的名字。”
“那個叫獨孤鏡的年輕人也一樣，我送他離開了這裏，這裏已經無法證道了，他不能荒廢在這裏。”
他說道，並沒有發現林凡的異色，隻說著他想要說的話，無論提到淩冰還是獨孤鏡臉上都有欣慰之色。
“去了三千界海嗎？”
林凡說道，臉上泛起一抹笑容。
“那倒是有一點難找了。”
老人也點頭。
“三千界海很大，想要在這裏麵找一個人幾乎不可能，不過我相信你們遲早有見麵的一天。”
“你們都是人界的希望。”
他說道，林凡點頭，並沒有說什麼，他大約知道這個老人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了。
有些事並不需要他知道。
“第三個叫葉武，他和你們也不一樣。”
說到這裏老人微微有些唏噓，隨後又搖頭。
“他的天賦並不強，放在曾經的人界就隻是一個普通人，別說是證道成帝，連登聖都做不到。”
“連院外那幾人天賦都比他強。”
他說道，難以想像這竟是對那一位人族末期最強大的大帝的描述，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他修的就是武道，以一種我都難以理解的方式證道成帝，甚至差一點就踏入通天境了。”
“他是我唯一看錯的一個人。”
“我的目光從未落到過他的身上，但他卻硬生生的一步步的走到了我的麵前。”
老人微微嘆息。
“你知道他來了我這裏說了什麼嗎？”
他看向林凡，林凡也看著他，玄武大帝，他也想要知道這一位大帝來了這裏說了什麼。
“我之武道，世上之人皆可證道成帝，亦可通天，給我一萬年，我帶你離開這裏。”
一句話，讓林凡都是微微一震。
證道成帝，這是世上無數修行者一生所求，奈何有太多的修行者受天賦限製卡在一個境界終其一生。
但玄武大帝所求的竟是讓眾生皆成道。
一萬年，帶這個老人離開這裏。
這是何等可怕的誌向。
他想要的重建人界。
“隻可惜他死了。”
老人說道，空洞的眼眶都是微微一顫。
在那個人身上他甚至看到了人界帝君的影子，若是人界還在他絕對不會這麼久就死了。
他看到了他身隕，但什麼都幫不了。
林凡也沉默了片刻。
玄武大帝，的確可惜。
“我離不開這裏，我能做的也不多，人族和人界還是要靠你們，隻希望我下一次醒來時你們都還活著。”
“活著，便有希望。”
他說道，他的眼眶中似乎出現了一條歲月長河，上麵有無盡的生靈沉浮。
他看過了太多的人了，也沉睡太久了。
“林凡，我記住你了。”
“我沒有什麼給你的，便給你看一看這歲月長河，以你的悟性或許能從中領悟一二。”
林凡微微凝神，然後他的心神便是沉入了那一方老人衍化出來的歲月長河，但隻是一瞬便退了出來。
老人看著他，一臉疑惑。
林凡淡淡一笑，搖頭。
“你悟的不是歲月大道吧。”
他說道，老人微微一怔，點頭。
“我雖悟的不是歲月大道，但也與歲月大道有關，若是能領悟也能對你受益匪淺。”
“或許未來你也能和我一樣，擁有幾乎永恆的壽命。”
他說道，將林凡看做了另外一個他，若他死了，總要有人接替他，不然人族哪裏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