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山瀑布，係統第一課------------------------------------------。後山瀑布，水聲如雷。，渾身濕透，臉色發白。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已經在這站了半個時辰，而腦子裡那個聲音一直在迴圈播放：係統：遲到一秒，扣一百積分。宿主遲到三千六百秒，自己算算欠多少了。“我冇遲到。”雲塵咬著牙，“你說卯時，現在剛到卯時。”係統：本係統說的卯時，是指卯時整到達。宿主是卯時零分三十七秒到達的。三十七秒，四捨五入就是一百秒，乘以每秒一百積分，一共欠一萬積分。“你他媽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係統：本係統不需要老師。另外提醒宿主，辱罵係統將額外扣分。現在欠款：一萬零一百積分。，決定不和這破係統計較。。“說吧，叫我過來乾什麼？”係統：訓練。以宿主現在的實力，彆說擊敗陳鋒，後山那隻野豬都能拱死你。，水潭對麵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體長近兩米，獠牙外翻，身上沾著泥巴，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雲塵。係統：哦，巧了，就是這頭。築基初期野豬，皮糙肉厚，力氣大。宿主打得過嗎？。他煉氣三層，對麵築基初期。打個屁。
“跑？”
係統：跑？宿主想跑？任務接的時候不是很勇嗎？
“那是人，這是野豬！”
係統：野豬比人好打。野豬不會法術，隻會橫衝直撞。宿主連野豬都打不過，拿什麼打陳鋒？
野豬開始刨地，鼻孔噴出白氣。
雲塵往後撤了一步。
係統：溫馨提示，野豬衝刺速度是每秒十五米。宿主現在離它二十米，跑的話能多活一秒。
“你他媽的——”
野豬衝過來了。
雲塵來不及罵完，側身一滾，堪堪躲過第一次撞擊。野豬撞在他身後的樹上，碗口粗的樹乾應聲折斷。
係統：躲得還行。下一波要來了，宿主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雲塵也不知道怎麼辦。他手裡隻有一把外門配發的鐵劍——還是昨天從演武場撿回來的，因為原來那把被陳鋒斬斷了。鐵劍對野豬？搞笑呢？
野豬調轉方向，再次衝來。
這一次雲塵冇有躲，而是迎著野豬衝了過去。
係統：？？？宿主瘋了？
千鈞一髮之際，雲塵側身，鐵劍順著野豬的側腹劃過。劍刃在粗糙的豬皮上擦出一溜火星，連道白印都冇留下。野豬吃痛，怒吼一聲，後蹄蹬地，腦袋猛地一甩。雲塵被撞飛出去，摔進水潭。
係統：……本係統收回剛纔的話。宿主不是勇，是蠢。
雲塵從水裡爬起來，咳出一口血。肋骨斷了至少兩根。
係統：鐵劍對築基期野豬，傷害為零。宿主是怎麼想的？
“我以為……能劃開……”
係統：能劃開就有鬼了。宿主對築基期的防禦力一無所知。煉氣期和築基期的差距，不隻是靈力多少，是質的飛躍。築基期修士的肉身經過靈力淬鍊，堪比鐵石。野豬雖然冇有功法，但天生皮厚，防禦力比同階修士還高。
雲塵靠著潭邊的石頭，喘著粗氣。野豬站在岸邊，冇有下水。它似乎知道水裡是雲塵的庇護所，就在岸邊轉悠，等他上去。
係統：現在怎麼辦？
雲塵冇說話。他在想。十五年前躲在枯井裡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外麵是追殺的人，他躲在井底，一動不動，等天亮，等他們離開。那時候他隻能等。現在呢？
係統：檢測到宿主思考狀態……需要本係統給建議嗎？
“不需要。”
雲塵盯著岸邊的野豬，突然問：“水裡打，我有冇有優勢？”
係統：理論上，野豬不會遊泳。但宿主在水裡行動也受限。五五開吧。
“五五開就夠了。”
雲塵深吸一口氣，沉入水底。
野豬在岸邊等了片刻，冇見人上來，開始焦躁地轉圈。它試探性地把前蹄探進水裡，又縮回去。就在這時，水底突然衝出一道黑影。雲塵躍出水麵，手中鐵劍直刺野豬眼睛。野豬本能地閉眼，劍尖刺在眼皮上——還是冇刺穿。
但雲塵要的不是刺穿。他落地瞬間，左手一拳砸在野豬的鼻子上。鼻子是野豬的弱點。野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倒退幾步，鼻子裡流出鮮血。它吃痛發狂，不管不顧地朝雲塵撞來。
雲塵這次冇有躲。他迎著野豬衝上去，在相撞的瞬間躍起，雙手抱住野豬的脖子，整個人掛在野豬身上。野豬瘋狂甩動，想把身上的人甩下來。雲塵死死抱住，騰出一隻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野豬的眼睛上。
第一拳，野豬眼皮腫了。第二拳，野豬眼球充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野豬終於撐不住，轟然倒地。
雲塵從野豬身上滾下來，躺在泥地裡，大口喘氣。肋骨斷了三根，左肩脫臼，渾身是血——大部分是野豬的，也有他自己的。
係統：……
係統：本係統必須承認，看走眼了。
雲塵咧嘴一笑，扯動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隱藏成就——
成就名稱：首殺·築基級
成就獎勵：積分×五百 煉體丹×一 太古煉體訣（殘卷）
係統：恭喜宿主，這是你憑本事賺的第一筆積分。雖然過程蠢得要死，但結果是好的。
雲塵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突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十五年。他等了十五年，躲了十五年，忍了十五年。這是第一次，他冇有躲。
係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宿主先療傷。再笑下去肋骨要紮穿肺了。
雲塵爬起來，從懷裡摸出那顆煉體丹，塞進嘴裡。丹藥入腹，一股熱流湧向全身，斷掉的肋骨開始癒合，脫臼的肩膀自動複位。十息之後，傷勢痊癒。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感覺比之前結實了一些。
係統：太古煉體訣已傳輸至宿主識海。這是一門煉體功法，修煉到極致，肉身堪比靈器。剛纔那頭野豬，煉到大成之後，一拳就能打死。
雲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篇功法口訣。太古煉體訣，共九層。第一層銅皮，第二層鐵骨，第三層銀血，第四層金髓，第五層玉腑，第六層不滅，第七層涅槃，第八層混沌，第九層開天。他現在一層都冇入門。
係統：修煉方法很簡單，捱打。捱得越狠，進步越快。剛纔被野豬撞斷三根肋骨，相當於修煉了三個時辰。
雲塵臉色一僵：“捱打？”
係統：對。太古煉體訣的核心就是捱打。肉身在受傷和恢複的過程中不斷強化。簡單說，宿主以後要多捱揍，越揍越強。
“……你這功法是認真的？”
係統：太古時期傳下來的，你說認不認真？現在，站起來，繼續。
雲塵瞪眼：“繼續什麼？”
係統：那頭野豬還冇死透，補刀。然後扛回去，當今天的口糧。修煉需要能量，宿主不能餓著肚子捱打。
雲塵看向倒在地上的野豬。它還活著，隻是昏過去了。他拿起鐵劍，走過去，一劍封喉。野豬抽搐幾下，徹底斷氣。
叮！恭喜宿主擊殺築基初期野豬，獲得額外積分×二百（越級擊殺獎勵翻倍）
當前積分：-九千九百（欠款）
雲塵：“……”
他殺了頭築基野豬，還欠係統九千九百積分？
係統：數學冇錯。宿主欠款一萬零一百，獎勵七百，相減得九千四百。哦，算錯了，是九千四百，不是九千九百。
“你還知道算錯了？”
係統：本係統偶爾也會犯錯，但拒不承認。宿主有意見？
雲塵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這破係統計較。他彎腰去扛野豬。兩米長的野豬，兩百多斤，扛在肩上壓得他腳步踉蹌。但他冇有放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剛走出瀑布的範圍，一個人影從樹林裡走出來，正好擋在他前麵。
林清音。她今天穿了一身勁裝，腰間佩劍，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昨天更利落。她的目光落在雲塵肩上那具野豬屍體上，停了一下。
“築基初期的野豬。你殺的？”
雲塵點頭。肩膀上的野豬很重，他不想多說話。
林清音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野豬的脖子。那裡有一道劍傷，不深，但位置很準，正好切開了頸動脈。她又看了看野豬的眼睛——兩隻眼睛都被打爛了，眼眶周圍全是血。
“先用劍封喉，再用拳頭打眼睛。”她抬起頭，看著雲塵。“你打了它多少拳？”
雲塵想了想。“七八拳。”
“築基初期的野豬，皮厚得像鐵板。你用拳頭打它，手不疼？”
雲塵把野豬從肩上放下來，喘了口氣。他把手掌翻過來給她看。掌心全是血，指節的皮磨破了好幾塊，有的地方已經能看到骨頭了。但傷口正在癒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新肉從傷口邊緣長出來，粉紅色的，像剛出生的嬰兒的麵板。
林清音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你的恢複速度……不是煉氣三層該有的。”
雲塵把手縮回去。“體質特殊。”
林清音冇有追問。她從懷裡摸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
雲塵接過來，胡亂擦了幾下。手帕是白色的，很快被血染紅了一大片。他擦了手，想把手帕還回去，又覺得不妥。林清音看了他一眼。
“留著吧。”
雲塵把手帕疊好，塞進懷裡。“謝謝。”
林清音轉身往樹林裡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陳鋒的劍法，走的是快劍的路子。他出劍快，收劍也快。因為他嫌劍上沾血臟。這是他的毛病，也是他的破綻。”她冇有回頭。“你如果能逼他收劍，就有機會。”
雲塵看著她的背影。“你為什麼幫我？”
林清音冇有回答，繼續往前走。走了很遠，聲音從樹林裡飄過來。“因為我看不慣他。”
她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雲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野豬，又看了看林清音消失的方向。
係統：宿主，這女的對你不錯。她說的是實話，陳鋒確實有這個毛病。本係統也觀察到了。
雲塵把野豬重新扛上肩。“走了。”
係統：你不問問她為什麼對你好？
“問了也不會說。”
係統：你倒是瞭解她。
雲塵冇有回答，扛著野豬一步一步往回走。肩膀上壓得生疼，但他冇有放下。
回到住處，雲塵把野豬扔在院子裡，引來一群外門弟子圍觀。
“臥槽，雲塵？這野豬你打的？”
“假的吧？他煉氣三層，怎麼可能打死築基野豬？”
“肯定是撿的，不知道哪個高手打死了，他撿回來裝逼。”
雲塵冇理他們，進屋關門。剛坐下，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那些看熱鬨的外門弟子，腳步很輕，很穩。
門被敲了兩下。
“誰？”
“林清音。”
雲塵愣了一下，起身開門。林清音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落在屋裡的血跡和藥瓶上。
“聽說你殺了頭築基野豬？”
雲塵點頭。
林清音走進來，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空藥瓶聞了聞。“煉體丹。你從哪弄的？”
“撿的。”雲塵說。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陳鋒今天在打聽你。他聽說你冇死，很不高興。”
雲塵在她對麵坐下。“他很快就會來找我。”
“你不怕？”
“怕。但冇用。”
林清音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和我見過的外門弟子都不一樣。”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他。“明天宗門大比複賽，陳鋒報了名。你如果不去，他不會放過你。如果去……”
她冇有說完，推門走了。
雲塵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係統：宿主，她說得對。你明天不去，他也會來找你。不如主動去。
雲塵冇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林清音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晨光裡。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到那塊手帕。手帕上的血已經乾了，硬邦邦的，疊成一個方塊。他把它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白色的布麵上印著幾團褐色的血漬，像開敗的花。
他把手帕重新疊好，塞回懷裡。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
明天，生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