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決定北方命運的黑鬆林戰役,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曾經滿目瘡痍、硝煙瀰漫的北都,如今早已在戰後的重建中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有軌電車發出“叮噹”的脆響。
鱗次櫛比的西洋洋行和傳統商鋪交相輝映,霓虹燈在夜晚閃爍,照亮了這座城市不夜的繁華。
這五年,也是喬氏商行呈幾何級數爆炸式增長的五年。
當年喬安為了支援前線,幾乎散盡了在南洋的所有家財。
但在戰爭勝利、霍行淵交出兵權後,那些曾經受過霍家軍恩惠的政商兩界,投桃報李,給了喬氏商行最寬鬆的政策和最優質的資源。
喬安沒有辜負這些資源。
她憑藉著超越時代的敏銳商業嗅覺,迅速整合了北方的鐵路、礦產和紡織業。
不僅如此,她還重新打通了南洋的航線,甚至將生意的觸角延伸到了歐洲。
如今,“喬氏商行”這四個字,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企業名字,而是成為了一個跨越黑白兩道、掌控著龐大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
北都,喬氏大樓,頂層會議室。
一場關於“明年度歐洲醫藥採購計劃”的高階別董事會,正在進行中。
會議室裡,坐滿了來自各行各業的商界精英。
喬安坐在橢圓形長桌的主位上。
五年歲月的沉澱,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衰老的痕跡,反而賦予了她更加成熟、更加冷艷的上位者氣場。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女士西裝,短髮利落地梳在腦後,耳畔戴著那對霍行淵送她的紅寶石耳環,這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這份報價單,我不接受。”
喬安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在桌上,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德國拜耳公司給出的盤尼西林價格,比去年上漲了百分之十五。他們以為現在的華夏還是五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缺醫少葯的弱國嗎?”
“喬總。”
坐在對麵的一位洋行買辦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現在歐洲那邊局勢也不太穩,原料成本確實在增加。而且,這已經是他們能給出的最低折扣了……”
“折扣?”
喬安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鳳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告訴他們。”
“如果他們不能把價格降回到去年的水平,那麼喬氏商行不僅會取消明年的醫藥訂單,還會全麵停止對他們在遠東地區的橡膠和鎢礦供應。”
“我不介意把這筆錢,砸給他們的競爭對手,比如美國的輝瑞。”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這就是“女財神”的底氣。
她不僅有錢,更有壟斷上遊資源的實力,在資本的談判桌上,她纔是那個製定規則的人。
“可是喬總,如果我們停止供應,我們在南洋的利潤也會受損啊……”財務總監有些擔憂地說道。
“損失的利潤,從別的渠道補回來。”
喬安敲了敲桌子,眼神堅定,帶著超越商人的悲憫與格局:
“這批葯,是用來供應平民醫院的。價格多一分,老百姓看病的負擔就重一分。”
“喬氏商行可以少賺點錢,但老百姓的命,不能被那些洋鬼子當成韭菜來割。”
這是喬安這五年來,一直堅守的底線。
這五年裏,她不僅在商場上大殺四方,更是在慈善事業上投入了驚人的財富。
她出資在北都、海城,甚至西南的貧困地區,建立了上百所平民醫院和孤兒院。
她設立的“戰後撫恤基金”,至今仍在贍養著當年那些在戰場上傷殘、陣亡的霍家軍將士家屬。
在商界,她是令人敬畏的“女財神”。
而在民間,她是受人愛戴的“活菩薩”、“慈善女王”。
“是,喬總。我這就去給德國方麵發最後通牒。”買辦不敢再多說,趕緊記了下來。
“散會。”
喬安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四點,她準時結束了會議。
因為她知道,如果再不回去,那個每天在家裏“嗷嗷待哺”、怨氣衝天的男人,恐怕又要跑到公司來撒潑打滾了。
會議室門外。
喬安剛走出來,秘書小張就迎了上來,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喬總,辛苦了。車已經備好了。”
“嗯。”喬安接過茶,喝了一口,“今天沒出什麼亂子吧?”
“沒有。”
小張笑了笑,眼神裡卻透著一絲八卦的光芒:
“就是霍先生,今天中午又打了三個電話過來查崗。問您中午吃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休息。”
“他還說,如果您今晚再加班不回家陪他吃晚飯,他就要帶著小少爺和小小姐,去街上要飯了。”
喬安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霍行淵在交出兵權後的這五年裏,簡直是將“吃軟飯”和“無業遊民”這兩個詞,演繹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他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每天雷打不動地送兩個孩子上學,然後就在家裏研究廚藝、搗鼓花草。
最大的樂趣,就是變著法子地跟喬安那些堆積如山的工作“爭寵”。
外界都在傳,霍少帥下野後雄心不再,英雄氣短,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
甚至有人嘲笑他,堂堂七尺男兒,竟然靠老婆養著,毫無尊嚴可言。
但隻有喬安知道,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真正地失去過他的鋒芒。
他隻是把那把嗜血的刀,藏進了刀鞘裡,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留給了她和孩子們。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喬安將茶杯遞給小張,轉身走向了總裁專屬電梯。
初冬的陽光,灑在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上。
霍行淵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長款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正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一把小刻刀,專心致誌地雕刻著一塊木頭。
五年的時光,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他褪去了當年的戾氣和狂躁,變得內斂、深沉。
“爸爸!爸爸!”
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從屋裏飛撲了出來。
五歲的小安安,長得越發精緻可愛,活脫脫就是喬安的縮小版。
但那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卻完美地繼承了霍行淵。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跑,別摔著。”
霍行淵趕緊放下手裏的刻刀,張開雙臂,穩穩地將女兒接進了懷裏。
他在她粉嫩的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滿眼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了?是不是哥哥又欺負你了?”
“才沒有呢!哥哥在屋裏做實驗,都不理我!”
小安安嘟著嘴,手裏舉著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畫,獻寶似的遞到霍行淵麵前:
“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媽咪!”
霍行淵接過那張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火柴人,旁邊畫了一堆金燦燦的方塊。
“畫得真棒!我們安安以後肯定是個大畫家!”
霍行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這種“閉眼吹”的護犢子行為,他這五年裏已經爐火純青。
“那當然!”
小安安得意地揚起下巴,然後又湊到霍行淵耳邊,小聲問道:
“爸爸,媽咪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媽咪了。”
“快了快了。”
霍行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大山!”
他衝著屋裏喊了一聲。
“來了老闆!”陳大山如今也是個發福的中年人了,但跑起來依然利索。
“去查查,夫人今天下午見的是哪家洋行。要是那些洋鬼子敢不老實,你今晚就去給他們‘鬆鬆骨’。”
霍行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讓懷裏的安安聽到。
“不用查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喬安穿著那身黑色西裝,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
“我已經用商業手段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她看著坐在藤椅上的霍行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霍先生,現在是法治社會,您那些‘鬆骨’的手段,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媽咪!!”
小安安一看到喬安,立刻從霍行淵的懷裏掙脫出來,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緊緊抱住喬安的腿:
“媽咪你終於回來啦!我好想你哦!”
“媽咪也想你。”
喬安蹲下身,親了親女兒的臉蛋,臉上的冰冷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霍行淵也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喬安麵前。
他接過她手裏的公文包,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帶著宣告主權意味的吻。
“歡迎回家,霍太太。”
他笑著說道,眼神裡滿是知足和深情。
“走吧。”
喬安挽住霍行淵的手臂,牽著安安的小手,向著屋裏走去:
“今晚想吃什麼?我親自下廚。”
“吃什麼都行。”
霍行淵笑得像個傻子:
“隻要老婆做的,哪怕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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