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北都霍公館,通訊室。
大雪依然在下,但通訊室裡的氣氛卻比外麵的寒冬還要肅殺。
霍行淵穿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電台前,臉色陰沉得像在指揮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戰役。
陳大山戴著耳機,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額頭上掛滿了冷汗。
“少帥,聯絡上了!”
陳大山大聲彙報道:
“我們在海城和廣州的舊部已經收到了緊急電報。廣州那邊的空軍基地已經準備就緒,一架C-47軍用運輸機隨時可以起飛前往南洋!”
“好!”
霍行淵一拍桌子,聲音冷厲:
“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辦法,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天亮之前,必須在馬來西亞彭亨州的果園裏,給我摘下最熟、最好的極品‘貓山王’榴槤!”
“摘下來之後,立刻裝箱!用恆溫裝置儲存,用最快的速度空運到北都西郊機場!”
“如果榴槤到了北都,不是熟的,或者味道不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凶光:“讓他們提頭來見!”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立刻將這道帶著血腥味的命令發了出去。
發完電報,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堂堂前任北方少帥,動用最高階別的軍事通訊密碼,甚至不惜啟動了隱蔽的軍用運輸機,就是為了去南洋買幾個臭果子?
“少帥……”
陳大山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
“萬一被南方的政府知道了,以為我們要搞什麼軍事行動,引起誤會可就不好了。”
“誤會?”
霍行淵冷笑一聲:
“我霍行淵現在是個無業遊民,花自己的錢買點水果孝敬老婆,他們管得著嗎?”
“誰要是敢攔我的榴槤,就是跟我過不去。”
“大山!”
“在!”
“去安排車隊!”
霍行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通知機場那邊的警衛連,全副武裝。一旦飛機降落,立刻進行最高階別的護送!”
“務必保證,榴槤在離開機場到達霍公館的這段路上,絕對安全,絕對保鮮!”
“是!”
陳大山立正敬禮,轉身跑了出去。
雖然覺得這事兒荒唐到了極點,但既然老闆發話了,那就把它當成真正的戰役來打!
同日下午兩點,北都西郊機場。
一架龐大的C-47軍用運輸機,帶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劃破了北都灰暗的天空,緩緩降落在跑道上。
此時的機場,已經被霍家軍的舊部完全接管。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所有的閑雜人等都被清空。
三輛重型裝甲越野車停在跑道盡頭,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精銳士兵嚴陣以待。
“來了!”
負責接應的軍官看著降落的飛機,神情緊張。
機艙門開啟。
幾個穿著飛行服的軍人,小心翼翼地像捧著炸彈一樣,抬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恆溫箱走了下來。
軍官立刻帶人迎上去,動作迅速地將恆溫箱轉移到了中間那輛最堅固的裝甲車上。
“關門!出發!”
“全體都有!一級戒備!保護‘核心物資’!”
隨著一聲令下,三輛裝甲車呼嘯著衝出了機場,向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北都的大街上。
雪已經停了,但路麵依然濕滑。
市民們正在街頭掃雪,或者在茶館裏閑聊。
“嗚——嗚——”
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在長街上響起。
緊接著,一隊由裝甲車和軍用摩托組成的龐大車隊,帶著蠻不講理的氣勢,從街頭呼嘯而過。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紛紛避讓。
“天吶!這是出什麼事了?”
“看這陣仗,全副武裝的,難道是前線又打起來了?”
“這車隊是往內城去的,難道是哪位大人物遇刺了,急著送去搶救?”
一時間,整個北都城人心惶惶,各種流言蜚語四起。
有人說南方政府派人來暗殺霍行淵了,有人說車裏裝的是能炸毀半個城市的超級炸藥。
沒有人知道。
那輛被幾十名暗衛用生命護衛的裝甲車裏,其實隻裝了幾個渾身長滿刺、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熱帶水果。
下午三點半,霍公館主臥。
喬安已經睡了一覺醒來。
她的孕吐反應在白天好了一些,這會兒正靠在床頭,看著一本商業雜誌。
早上的那場“酸梅湯風波”,她其實心裏還有點內疚。
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太作了,大半夜的折騰霍行淵。
不過,那傢夥後來氣呼呼地衝出去,到現在都沒回來。
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砰!”
主臥的門,被人用奇怪的姿勢踢開了。
喬安抬起頭,看向門口,手裏的雜誌“啪嗒”一聲掉在了被子上。
隻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衫、身材高大的男人。
霍行淵的頭上戴著一個軍用級別的防毒麵具。
不僅如此,他還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
他的兩隻手像端著危險的生化武器一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白色的骨瓷托盤。
而在那個托盤上,靜靜地躺著幾塊黃澄澄、軟糯糯,散發著濃鬱香氣的榴槤果肉。
“你……”
喬安看著他這副如同排雷兵一樣的打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老婆。”
霍行淵隔著防毒麵具,聲音悶悶的,透著視死如歸的悲壯:
“你要的南洋貓山王。”
“極品中的極品。”
“我讓人從樹上摘下來,用最快的飛機運回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著腳步,彷彿手裏端著的不是水果,而是隨時會爆炸的C4炸藥。
隨著他的靠近。
那股屬於頂級榴槤濃鬱到極點的味道,瞬間在溫暖的臥室裡瀰漫開來。
對於喜歡的人來說,這是天堂的味道。
但對於霍行淵這種有著嚴重潔癖,並且對異味極其敏感的男人來說,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哪怕隔著防毒麵具的過濾層,他依然覺得那股味道無孔不入,正在瘋狂地攻擊著他的嗅覺神經。
“嘔……”
霍行淵忍不住乾嘔了一下,但還是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將托盤穩穩地放在了喬安麵前的小桌板上。
“快吃吧。”
他退後了兩大步,盡量遠離那個“生化汙染源”:
“趁它還沒壞掉。”
喬安看著麵前那金燦燦的榴槤果肉。
又看了看站在遠處,戴著防毒麵具,像個傻子一樣的霍行淵。
“霍行淵……”
喬安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哎哎哎!怎麼又哭了?”
霍行淵一看她掉眼淚,也顧不上那可怕的味道了,趕緊一把摘下防毒麵具,衝過來想要抱她:
“是不是不新鮮?還是味道不對?”
“我讓他們重新去買!你別哭啊!”
“不是……”
喬安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你個傻子……”
她的聲音哽嚥著,帶著濃濃的鼻音:
“大冬天的去哪裏買榴槤,你是不是動用軍用飛機了?”
“我就隨口一說,你幹嘛這麼當真啊……”
“這能叫隨口一說嗎?”
霍行淵緊緊地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寵溺:
“老婆想吃的東西,別說是榴槤,就算你想吃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他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親了一下:
“隻要你高興,隻要你不哭。”
“這點折騰算什麼?”
喬安靠在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心裏因為孕期荷爾蒙引起的焦躁和不安,在這一刻被這極致的偏愛徹底撫平了。
這個男人用行動證明,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隻懂得強取豪奪的軍閥。
他是一個願意為了她的一句玩笑話,而傾盡所有、放下身段的丈夫。
“好了,快吃吧。”
霍行淵鬆開她,雖然臉色依然有些發綠,但還是強忍著不適,拿起一塊榴槤,遞到喬安嘴邊:
“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剝出來的,這玩意兒的刺真紮手。”
喬安看著他那強裝鎮定的樣子,“撲哧”一聲破涕為笑。
她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榴槤果肉。
綿密、香甜,那是屬於南洋的味道,也是屬於被愛的味道。
“好吃嗎?”霍行淵屏住呼吸問道。
“嗯,特別好吃。”
喬安笑顏如花。
她故意使壞,拿起另一塊榴槤,遞到了霍行淵的嘴邊。
“你也嘗嘗?”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真的很好吃的,像雪糕一樣。”
“我……我就不用了吧……”
霍行淵看著那塊幾乎要貼到他鼻子上的黃色物體,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身體拚命地往後仰:
“我這人沒福氣,消受不了這種‘美食’。”
“不行!”
喬安不依不饒,直接用另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地把榴槤往他嘴裏塞:
“我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為了我買來的,你不吃一口,我怎麼吃得下?”
“張嘴!”
霍行淵簡直欲哭無淚。
他這輩子連敵人的槍子都吃過,但這種充滿“生化危機”氣息的果子,他是真的下不去嘴啊!
但是看著老婆那不容拒絕的眼神,還有她眼角還未乾涸的淚痕。
霍行淵咬了咬牙。
心一橫,眼一閉,像赴死一樣張開嘴,將那塊榴槤吞了下去。
“唔!”
那種奇特到了極點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口腔裡爆炸開來。
霍行淵的五官都扭曲了,他死死地捏著拳頭,強行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胡亂地嚼了兩下,直接囫圇吞了下去。
“怎麼樣?還行吧?”喬安笑著問。
“還……還行……”
霍行淵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趕緊端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
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憋屈的樣子,喬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突然湊過去。
在霍行淵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捧住他的臉,對準他那張還殘留著榴槤味道的薄唇,狠狠地親了下去。
“唔!”
霍行淵瞪大了眼睛。
這個吻,帶著濃濃的榴槤味。
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抗拒,反而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充滿異國味道的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這個充滿味道的房間裏,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咳咳……”
就在這曖昧、甜蜜的時刻,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稚嫩的咳嗽聲。
兩人一驚,趕緊分開。
轉過頭,隻見霍小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小傢夥穿著小睡衣,一隻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在麵前拚命地扇著風,滿臉都是嫌棄。
“爸爸,媽咪。”
霍小北皺著小眉頭,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口味好重哦。”
“吃著這麼臭的東西,居然還能親得下去?真是太不講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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