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霍公館。
自從那場轟動全城的“火車站世紀求婚”之後,霍行淵和喬安的婚禮,就成了整個北方乃至南洋商界最矚目的頭等大事。
用陳大山的話來說:“咱們家老闆現在是把結婚當成打三大戰役來指揮了。”
為了這場婚禮,霍行淵簡直是操碎了心。
從請柬的紙張材質,到婚宴上的菜品搭配,再到現場的安保佈置,事無巨細,他都要親自過問。
這讓原本應該最忙碌的“準新娘”喬安,反而成了一個閑人,每天除了去喬氏商行處理一下日常事務,剩下的時間就是被他按在家裏“試衣服”。
此時,霍公館二樓的陽光房裏。
幾名從法國巴黎高薪聘請來的頂級婚紗設計師,他們手裏拿著皮尺和圖紙正站在一旁。
在房間正中央的試衣台上。
喬安穿著一件剛剛空運過來,還沒進行最後定型的法式高定婚紗。
那是一件華麗的魚尾婚紗,上麵鑲嵌著數以千計的施華洛世奇水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設計——
深V領口直接開到了胸部以下,後背則是大麵積的鏤空蕾絲,將喬安曼妙的曲線和雪白的肌膚展現得淋漓盡致。
“喬小姐,這件衣服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
法國首席設計師皮埃爾用誇張的詠嘆調讚美著:
“您就像是維納斯女神降臨!太性感了!太完美了!”
喬安看著落地鏡裡的自己,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件婚紗確實很符合她的審美,高貴中透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性感,非常適合她大女主的氣場。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稱讚。
“不行!!”
一聲帶著濃濃酸味的怒喝,從旁邊的沙發上傳來。
霍行淵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裏。
他原本正在翻看婚禮流程表,此刻抬起頭,看到喬安身上的那件婚紗,那張英俊的臉瞬間就黑了下來。
“這穿的是什麼東西?”
霍行淵皺著眉頭,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指著喬安胸前那深不可測的“V”字領,又繞到她身後看了看那片鏤空的後背,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叫衣服嗎?這布料加起來還沒我擦槍的抹布多!”
“還有這個領口!開這麼低想幹什麼?!傷風敗俗!”
他轉頭怒視著那個法國設計師皮埃爾,用流利的法語開罵:
“你們這是設計婚紗還是設計泳衣?我老婆是去結婚,不是去海灘展覽!”
皮埃爾被這位渾身散發著殺氣的前少帥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解釋:
“霍……霍先生,這是今年巴黎最流行的款式……這叫法式浪漫……”
“我管你什麼法式美式!”
霍行淵一把搶過皮埃爾手裏的設計圖紙,拿出一支紅筆,在上麵狠狠地畫了幾個大叉。
“浪漫不是露肉!”
他在圖紙上刷刷幾筆,開始“指導”這位世界頂級的服裝設計師:
“這裏!”
他指著領口的位置:
“給我往上提,提到鎖骨以上!最好是個高領!”
他又指了指後背:
“這後麵也給我縫上,用最厚的絲綢,連一根汗毛都不許露出來!”
“還有這袖子,怎麼是半透明的?換成不透明的長袖!萬一那天降溫,凍著我老婆怎麼辦?”
皮埃爾看著被改得麵目全非的設計圖,差點哭出來。
這還是法式高定嗎?改完之後,簡直就是中世紀修女的修道服啊!
“霍行淵!”
喬安終於忍不住了。
她提起裙擺,從試衣台上走了下來,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紅筆。
“你是不是有毛病?”
她瞪著他,氣極反笑:
“大喜的日子,你讓我穿個高領長袖去結婚?你當我是去南極考察嗎?”
“這婚紗多漂亮啊,哪裏傷風敗俗了?”
“哪裏都傷風敗俗!”
霍行淵理直氣壯地反駁,雙手霸道地攬住她的腰,順手扯過旁邊的一條披肩,把她那白花花的肩膀和後背捂得嚴嚴實實。
“這件衣服,隻能穿給我一個人看!”
霍行淵的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無賴的獨佔欲:
“結婚那天,全北都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甚至連南洋那些跟你合作過的商人也會來。”
“我怎麼能讓他們看到你穿成這樣?”
“一想到那些男人盯著你看的眼神,我就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這位曾經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少帥。
在愛情裡,在婚禮的籌備上,徹底暴露了他“亞洲第一醋王”的本質。
喬安看著他這副咬牙切齒護食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你簡直是個封建老古董!”
喬安戳了戳他的胸口:
“現在是民國了,不是大清朝!我都穿了幾年的露背裝了,你現在才來吃醋?”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霍行淵毫不退讓,甚至開始耍賴:
“以前我管不著你,現在你是我霍行淵名正言順的太太。我說不能露,就是不能露。”
“總之這件婚紗不行!重做!”
他轉頭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設計師:
“按照我改的圖紙,三天之內交出一版新的來。否則我就把你們的店砸了!”
設計師們如蒙大赦,趕緊抱著圖紙,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陽光房。
“你……”
喬安看著落荒而逃的設計師,氣得直跺腳:
“霍行淵!你這是在逼婚還是在逼供啊?!”
“有你這麼選婚紗的嗎?乾脆你替我穿算了!”
她隻是隨口說的一句氣話。
結果霍行淵聽了,不僅沒生氣,眼睛反而亮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旁邊衣架上掛著的一件另一款備用婚紗。
那是一件有著巨大裙擺,類似西方宮廷風的復古婚紗。
“其實我也挺好奇,這玩意兒穿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霍行淵喃喃自語,竟然真的走過去,拿起了那件婚紗。
“霍行淵……你幹嘛?”
喬安看著他那躍躍欲試的表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試婚紗啊。”
霍行淵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不是說我沒眼光嗎?那我就親自體驗一下,看看這衣服到底適不適合你。”
說著,他竟然真的當著喬安的麵,解開了襯衫的釦子。
“你瘋了?!”
喬安目瞪口呆,看著這個身高將近一米九、渾身肌肉,還留著槍疤和刀疤的猛男,竟然在試圖把自己塞進一件白色的紗裙裡。
這畫麵太美,也太詭異了!
“哎呀!這袖子怎麼這麼緊?”
霍行淵費力地把粗壯的胳膊套進蕾絲袖管裡,“嘶啦”一聲,脆弱的蕾絲被他那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直接撐破了。
“還有這腰……”
他吸著肚子,試圖把拉鏈拉上去,結果卡在了一半,死活拉不動。
“哈哈哈哈哈……”
喬安捂著肚子,笑得跌坐在沙發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霍少帥……我的天吶……”
“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隻被強行套上芭蕾舞裙的大黑熊!”
霍行淵看著鏡子裏那個被白紗勒得像個粽子一樣的自己。
他自己也覺得好笑。
但他沒有脫下來,而是轉過身,拖著那件半掛在身上的婚紗,走到喬安麵前。
看著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好笑嗎?”
他蹲下身,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圈在懷裏。
“好笑……太好笑了……”
喬安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去摸他身上被撐破的蕾絲:
“霍行淵,這要是被你以前的部下看見了,你這少帥的威嚴可就全毀了。”
“毀了就毀了吧。”
霍行淵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反正我現在是無業遊民,是喬老闆的專職男秘書。”
“隻要能博夫人一笑,別說穿婚紗了,就算讓我穿旗袍,我也樂意。”
他低下頭,在她的笑唇上親了一下:
“南喬。”
“隻要你高興,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喬安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逗她開心,連臉麵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心裏因為婚紗被改而產生的一點點鬱悶,煙消雲散了。
“傻子。”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行吧。”
她妥協了:
“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婚紗的樣式……我們各退一步。”
“領口可以高一點,但後背必須留一點鏤空,不然太悶了。”
“這是我的底線。”
“成交!”
霍行淵立刻答應。
隻要不是全露,他勉強可以接受。
就在這小兩口“相愛相殺”地敲定了婚紗款式的時候。
“砰!”
陽光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我不同意!!”
一聲稚嫩卻洪亮的抗議聲,打破了房間裏的溫馨。
霍小北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小西裝,像個憤怒的小企鵝一樣沖了進來。
小傢夥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看著正抱在一起的霍行淵和喬安。
“你們結婚,憑什麼不跟我商量?!”
霍小北嘟著嘴,一臉的不滿。
喬安趕緊推開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北,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是阿忠叔叔!”
霍小北指著門外:
“他剛纔跟我說,你們結婚那天,我要去給你們當‘花童’!”
“還要讓我提著一個小花籃,在前麵撒花瓣!”
小傢夥氣得直跳腳:
“這簡直是對我智商和人格的雙重侮辱!”
“我!霍小北!能破譯密碼,又能幫爸爸打勝仗的天才兒童!”
“你們竟然讓我去乾這種……這種小女孩才幹的幼稚事情?!”
“我不幹!堅決不幹!”
聽著兒子這番義正言辭的控訴。
霍行淵和喬安麵麵相覷,又是一陣好笑。
“那你想幹什麼?”
霍行淵一邊艱難地把身上那件破婚紗脫下來,一邊饒有興緻地問兒子:“難道你想當伴郎?”
“伴郎?那不是陳大山乾的活嗎?”
霍小北嫌棄地撇了撇嘴:“我纔不跟那個胖子搶飯碗呢。”
“那你想當什麼?”喬安好奇地問。
霍小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領結。
他揚起小下巴,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傲嬌:“我要當證婚人!”
“什麼?!”
霍行淵和喬安同時驚撥出聲。
證婚人?
那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才能擔任的角色,在他們的計劃裡,本來是想請北都的老市長來當證婚人的。
現在,一個小屁孩要當證婚人?!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全天下的賓客笑掉大牙?
“不行!”
霍行淵第一個反對:“哪有兒子給老子證婚的?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
霍小北毫不退讓,甚至搬出了他的“殺手鐧”:
“爸爸,你可別忘了。”
“要不是我給你當內應,要不是我給你出謀劃策,你能這麼快把媽咪追回來嗎?”
“這門親事,沒有我的同意,你們能結得成嗎?”
“所以,我纔是你們愛情的最大功臣!”
“由我來證婚,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竟然讓人無法反駁。
霍行淵被懟得啞口無言,他看了看喬安。
喬安也是一臉的無奈。
這小子真是成精了。
這套邏輯,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霍小北見父母動搖了,立刻放軟了語氣,使出了“賣萌攻擊”。
他跑到喬安身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她:
“媽咪……”
“我想親自把你交給爸爸。”
“我想站在那個最高的地方,告訴所有人,你們是這世上最相愛的人。”
“好不好嘛?”
這一句“我想親自把你交給爸爸”,瞬間擊中了喬安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這一路走來,小北是他們之間最堅韌的紐帶,也是他們愛情最好的見證者。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們或許早就錯過了。
讓他來當證婚人,似乎也是一件非常有意義、非常浪漫的事情。
“好。”
喬安的心軟了。
她蹲下身,親了親兒子的臉頰:
“媽咪答應你。”
“我們的婚禮,你就是唯一的證婚人。”
“耶!!!”
霍小北興奮得跳了起來,對著霍行淵比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
霍行淵看著這對母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霍證婚人。”
他走過去,一把將兒子撈起來放在肩膀上,另一隻手攬住喬安的腰。
“走。”
“咱們一家三口,去吃好吃的!”
“吃完飯,繼續準備我們的世紀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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