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不僅僅是震碎了廠房那麵本就搖搖欲墜的磚牆。
它更像一把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R國士兵的心臟上。
碎磚、瓦礫、混合著刺鼻的硝煙和泥土,像一場小型的沙塵暴,瞬間席捲了整個C區廠房的內部。
“啊——!!”
那兩個正抓著霍行淵胳膊,企圖將他拖走的R國士兵,首當其衝地被爆炸的氣浪掀翻。
其中一個人的後背甚至被一塊飛濺的角鐵直接貫穿,當場斃命。
帶隊的R國軍官也被震得摔倒在地,軍帽都飛了出去。
他滿頭是灰,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被炸開了一個直徑足有五米大洞的牆壁。
“怎麼回事?!外圍不是已經被裝甲連封鎖了嗎?!哪裏來的重炮?!”
軍官用R國語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他的是一陣比重炮還要密集,還要毫無章法的狂暴火力!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轟!轟!”
從那個被炸開的缺口處,首先飛進來的,不是訓練有素的突擊步兵。
而是一大把土製的手榴彈,甚至還有幾個用生鐵管子和火藥臨時填裝的“土炸雷”。
這些玩意兒做工粗糙,引信長短不一,爆炸的威力也參差不齊。
有的在半空中就炸了,有的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炸,甚至還有幾個根本沒炸。
但就是這種毫無規律可言,在過年放鞭炮一樣的攻擊方式,卻把裏麵那些習慣了正規戰術的R國精銳內衛,炸得鬼哭狼嚎,暈頭轉向。
“殺啊!!!”
“為了金條!!沖啊!!!”
“一百根大黃魚就在裏麵!誰他孃的都別跟老子搶!!”
伴隨著一陣陣震耳欲聾,充滿著極致貪婪與狂熱的嚎叫聲。
一群服飾各異、武器五花八門的人,像一群餓了十天半個月的瘋狗,踩著廢墟的磚塊,嗷嗷叫著衝進了廠房。
霍行淵趴在地上,原本已經閉上了眼睛,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但此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猛地睜開了那雙佈滿血絲的鳳眸。
他吃力地轉過頭,看向缺口的方向。
藉著火光和硝煙,他看清了這群“天降神兵”的樣子。
沖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光著膀子、胸前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過肩龍的大漢。
他手裏竟然拎著一把長柄的開山大砍刀,像個從水滸傳裡跑出來的莽漢。
“給老子死!”
那大漢一刀將一個還沒爬起來的R國士兵連人帶槍劈成了兩半,他根本不看那血腥的場麵,而是雙眼放光地在廠房裏四處踅摸:
“霍少帥呢?!哪個是霍少帥?!老子的金條呢?!”
在他旁邊,是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的東北土匪。
這土匪手裏端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個黑市淘來,甚至連槍托都用麻繩綁著的捷克式輕機槍,一邊跑一邊瘋狂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
子彈亂飛,連牆頂的燈泡都被打碎了。
“小鬼子們!拿命來換錢吧!”
土匪笑得比哭還難看,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卻比最精銳的敢死隊還要讓人膽寒。
而在他們身後。
還有穿著西裝的青幫打手,戴著貝雷帽、拿著湯姆遜衝鋒槍的白人雇傭兵,甚至還有幾個手裏拿著殺豬刀的屠夫。
“這……”
霍行淵看著這群像蝗蟲一樣湧進來的“雜牌軍”。
他那顆原本已經沉入穀底的心,此刻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甚至還有一絲荒誕。
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綠林好漢、黑幫打手、洋人雇傭兵,怎麼會跑到黑鬆林的腹地來?
而且聽他們嘴裏喊著的口號。
“為了金條?”
“一百根大黃魚?”
霍行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個世界上,能一口氣拿出一百根金條,並且能讓整個北方的地下世界為之瘋狂的人,屈指可數。
而會為了救他霍行淵,不惜砸下這等潑天財富的人……
隻有一個。
喬安,他的夫人。
那個被他戲稱為“奸商”,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最商人、也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地從閻王爺手裏搶人的女財神。
“嗬……嗬嗬……”
霍行淵趴在血泊中,突然發出了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牽動著傷口,卻依然無法抑製的狂笑。
“南喬啊南喬……”
他在心裏瘋狂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刮目相看。”
“你不僅給我送槍送葯。”
“你竟然還花錢給我買了一支軍隊!”
在絕對的資本麵前,在一百根金條的誘惑下,什麼武士道精神,什麼嚴密的包圍圈,統統變成了笑話。
“八嘎!反擊!開槍!!”
R國軍官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出了這群人根本沒有戰術素養,隻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隻是流氓!用火力壓製他們!”
殘存的十幾個R國士兵立刻尋找掩體,端起步槍和衝鋒槍,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噠噠噠——”
正規軍的火力確實比這些雜牌軍要精準得多。
沖在前麵的幾個土匪和打手,瞬間被子彈打成了篩子,倒在了血泊中。
“媽的!點子紮手!”
青幫大漢躲在一台廢棄的機床後麵,看著前麵交織的火網,罵罵咧咧。
“這幫孫子火力太猛了!沖不過去啊!”
那個洋人雇傭兵一邊給湯姆遜換彈夾,一邊用英語大罵。
就在這群為了錢而來的亡命之徒,因為遭遇強力反擊而開始出現退縮和猶豫的時候。
“別退!!!”
一聲沙啞、虛弱,但透著一股威嚴的暴喝,突然在廠房的深處響起。
那群雜牌軍愣了一下,紛紛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在廠房的最深處,那根粗大的鋼柱旁邊,一個渾身是血、軍裝破爛的男人,正用一把沒子彈的手槍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就像從血海裡爬出來的修羅。
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那雙眼睛裏的殺氣,卻讓在場的所有殺人犯和土匪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你是霍少帥?!”
那個東北土匪頭子認出了他,驚喜地大叫起來:“弟兄們!金條在這兒呢!!他就是那一百根金條!!”
“我就是霍行淵。”
霍行淵靠著鋼柱,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目光掃過這些為了錢來救他的人。
他知道這群人沒有信仰,隻有貪婪,如果遇到硬茬子,他們隨時會鳥獸作散。
喬安的錢把他們引來了,但要讓他們拚命,還得靠他自己。
“都給老子聽好了!”
霍行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這群亡命之徒的耳朵裡:
“那個女人答應給你們一百根金條,外加一成乾股。”
“我霍行淵,再給你們加一倍!”
“兩百根金條!北都最繁華的三條街,歸你們收保護費!”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沸騰了。
兩百根!
這他媽的是要買下整個北都嗎?!
“但是!”
霍行淵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森寒無比,他伸出那隻沾滿鮮血的手,指向了對麵那些正在開火的R國士兵:
“前提是,你們得把這群擋路的雜碎,給我清理乾淨!”
“我霍家軍的將士,沒有縮在掩體後麵當王八的習慣!”
“是爺們的,就跟著我沖!”
“誰要是敢退後半步,不用小鬼子動手,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說完,霍行淵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
他竟然丟掉了那把沒用的手槍,從地上撿起了一把犧牲的死士留下的長刀。
“殺——!!!”
他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拖著重傷之軀,一瘸一拐卻又義無反顧地率先衝出了掩體,迎著R國人的槍口,發起了反衝鋒。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土匪、黑幫、雇傭兵,他們雖然是人渣,是混蛋,是見錢眼開的亡命徒。
但在這一刻,看著那個重傷垂死卻依然衝鋒在前的統帥,他們心底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男人血性,被徹底點燃了。
更何況,還有那翻倍的天價懸賞!
“媽了個巴子的!少帥都上了!咱們怕個鳥啊!”
“沖啊!為了金條!為了少帥!”
“砍死這幫小鬼子!!!”
“殺!!!”
這群雜牌軍,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們不再躲避。
像一群紅了眼的野狼,跟在霍行淵的身後,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咆哮著撲向了那十幾個R國士兵。
“砰砰砰!”
“噗嗤!”
“啊!!!”
十幾名R國精銳內衛,在這種完全不講理、不要命的瘋狂衝擊下,僅僅堅持了不到兩分鐘。
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被淹沒在這群亡命之徒的人海戰術中,被砍刀、土槍,甚至是被拳頭和牙齒,撕成了碎片。
那個帶隊的R國軍官,被青幫大漢一刀砍斷了胳膊,倒在血泊中慘叫。
“讓開。”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霍行淵提著刀,走到了他的麵前。
周圍的雜牌軍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眼神敬畏地看著這位猶如戰神降世的男人。
“你想幹什麼?”軍官驚恐地看著霍行淵。
“你們的原田將軍,在哪?”
霍行淵用刀尖抵著他的咽喉,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將軍閣下早就不在指揮車裏了……”
軍官哆嗦著回答:
“他……他去了後山的秘密撤離點……”
霍行淵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寒光。
“噗嗤。”
刀鋒毫不留情地劃破了軍官的咽喉。
霍行淵拔出刀,轉過身,看著這群被“鈔能力”召喚來的奇兵。
“各位。”
他的呼吸依然粗重,但腰桿卻挺得筆直:“這廠房裏的屍體,歸你們了。人頭拿去領賞。”
“但是……”
他抬起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原田那個老匹夫的腦袋。”
“是我的,誰也別跟我搶。”
說完,他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向著黑鬆林的更深處,孤身一人走了進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