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鬆林,廢棄重工廠C區。
這裏曾經是東北最大的鋼鐵冶鍊廠,如今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墓。
生鏽的管道、坍塌的高爐、縱橫交錯的鋼樑,構成了這個宛如迷宮般的死亡地帶。
外麵的槍炮聲震天動地,喬安用金錢砸出來的“雜牌軍”正在外圍與R國守軍進行著殊死搏殺。
但在這個被封閉的C區廠房深處,一切外援都被隔絕了。
這裏是原田將軍設下“誘殺陷阱”的最核心區域。
“呼……呼……”
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
霍行淵背靠著一根粗大的承重鋼柱,他的身體緩緩下滑,最終半跪在地上。
他太累了,也傷得太重了。
那件為了夜襲而準備的黑色作戰服,此刻已經爛成了布條。
左肩的刀傷、大腿上的貫穿槍傷,還有後背那道在剛才爆炸中崩裂的舊傷,每一處都在往外滲著血。
鮮血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他的腳下匯聚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少帥……”
黑暗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是衛隊長陳七。
三十名跟著霍行淵摸進來的精銳死士,在經歷了陷阱爆炸和長達一個小時的突圍血戰後,現在隻剩下了三個人。
陳七的左臂被炸斷了,他用皮帶死死地勒住斷臂處止血,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另外兩名死士也都掛了重彩,互相攙扶著靠在一台廢棄的機床後麵。
“子彈打光了。”
陳七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彈匣袋,苦笑了一聲:
“手雷也沒了。”
“少帥,咱們被咬死了。”
霍行淵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因為失血過多而佈滿了紅血絲,甚至出現了一絲渙散。
他聽到了廠房外傳來的軍靴踩踏碎玻璃的聲音,整齊、密集。
那是R國人最精銳的“內衛小隊”,他們正在像梳梳子一樣,一點一點地收縮包圍圈,將他們這四隻獵物逼入死角。
“哢噠!”
探照燈的光柱突然從廠房頂部的一個破洞裏射了進來,直直地打在霍行淵藏身的鋼柱附近。
“在那裏!支那少帥在那裏!”
有人用R國語大聲喊道。
緊接著。
“砰砰砰!”
一排子彈掃射過來,打在鋼柱上,火星四濺。碎鐵屑擦過霍行淵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少帥!”陳七想要衝過來掩護。
“別動!”
霍行淵低喝一聲,反手將手中那把已經沒有子彈的衝鋒槍扔了出去。
衝鋒槍在半空中吸引了敵人的火力。
趁著這個間隙,霍行淵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猛地從鋼柱後竄了出去。
他沒有槍。
但他手裏倒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刺。
“噗嗤!”
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近了沖在最前麵的一個R國士兵,軍刺精準地從下頜骨刺入,直透大腦。
那名士兵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霍行淵沒有停留,他順勢奪過那名士兵手中的三八式步槍,反手一記槍托,狠狠地砸在另一個撲上來的敵人臉上。
“哢嚓!”麵骨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在彈盡糧絕的絕境中,霍行淵爆發出了令人恐懼的求生潛能。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用軍刺、用槍托,甚至用牙齒,在敵群中撕咬。
鮮血濺滿了他的臉,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隻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一點點地被抽空,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越來越沉重。
“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帶起一蓬血花。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身體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
“抓住他!要活的!”
帶隊的R國軍官大喜過望,揮舞著軍刀吼道。
幾個如狼似虎的R國士兵立刻撲了上來,想要將他按倒。
“滾!!”
霍行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裏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他一把抓住最先撲上來的那個士兵的衣領,右臂肌肉猛地賁起,竟然硬生生地將那個一百多斤的壯漢舉了起來!
“哢嚓!”
雙手一錯。
那個士兵的脖子被他生生扭斷,像破布袋一樣被扔了出去,砸倒了後麵的兩個人。
但是,這已經是極限了。
做完這個動作,霍行淵眼前一黑,徹底脫力了。
他再次摔倒在地上,那把染血的軍刺也從手中滑落。
“少帥!!”
陳七和另外兩名死士眼眶欲裂,他們不顧一切地衝出掩體,用最後一點力氣,撲到了霍行淵的身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他擋住了敵人的刺刀。
“噗!噗!噗!”
刺刀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殘忍。
三名霍家軍的死士,死死地護在霍行淵的身上,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也沒有鬆開手。
“R國萬歲!”
R國軍官看著這一幕,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走到霍行淵麵前,用沾著血的軍靴,踢了踢被死士壓在底下的那個男人。
“霍行淵。”
軍官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你的護衛都死了。”
“你,也到此為止了。”
“把你綁起來,帶回指揮部。將軍閣下要親自審問你。”
幾個士兵上前,粗暴地拉開死士的屍體,想要將霍行淵拖起來。
霍行淵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肺部的貫穿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飛速地流逝。
結束了嗎?
一代梟雄,北方的霸主,最終要淪為敵人的階下囚,受盡屈辱而死嗎?
霍行淵沒有掙紮,因為他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是在他的左手裏,卻死死地攥著一樣東西,那是他剛纔在摔倒時,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來的。
一枚缺角的麒麟玉佩。
霍行淵費力地將那枚玉佩抵在心口,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
“南喬……”
“對不起……”
一滴混濁的眼淚,從這個鐵血男兒的眼角滑落,混入地上的血水中。
“把他拖走!”
R國軍官不耐煩地下令,兩個士兵抓住了霍行淵的胳膊,準備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廠房。
霍行淵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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