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穀,一號防空洞。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緊張感,隻有電報機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幾分鐘後。
“滴——嘟——滴滴——”
隨著最後一個密碼波段被重新排列組合,霍小北那雙在鍵盤上飛舞的小手終於停了下來。
他摘下大得有些滑稽的監聽耳機,轉過頭,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爸爸,破譯了!”
“這群笨蛋R國人,他們以為把初始金鑰改成了動態旋轉就可以萬無一失。”
“但是他們忘了,每一次加密轉換時,電流產生的波峰有一個固定間隔。隻要抓住了這個規律……”
小傢夥指著剛剛列印出來的一張紙條,語氣裡透著天才的傲慢:
“他們的重炮陣地,根本不是在3號高地。而是在側後方的黃土坡凹地!坐標(XX,YY)!”
“好小子!”
霍行淵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將兒子抱起來,狠狠地親了一口:“真他媽是老子的種!”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通訊兵厲聲下令:
“立刻接通張師長的頻道!”
“告訴老張,把所有的火炮都給我調準方向,坐標(XX,YY)!”
“別給老子省炮彈,五分鐘內,我要讓那個黃土坡變成一片火海!”
“是!!少帥!!”
通訊兵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立刻開始瘋狂發報。
霍行淵放下小北,轉頭看向喬安。
他的眼神裡,燃燒著壓抑了二十四個小時的怒火與戰意。
“南喬。”
他看著她:
“毒氣雖然散了一些,但上麵的弟兄們傷亡慘重。”
“你帶來的那些血清和物資,是救命的稻草。但我不能讓你出去冒險……”
“霍行淵,別廢話了。”
喬安打斷了他。
她站起身,將那件黑色的防化服重新披在身上,然後動作利落地檢查了一下大腿上的勃朗寧手槍。
“我是喬先生。”
她看著他,眼神冷硬、堅定,透著一股不輸於軍人的鐵血:
“我帶這些東西來,不是為了讓它們爛在防空洞裏的。”
“外麵的那些士兵是你的兄弟,也是替我守家衛國的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等死。”
她走到那幾個沉重的醫療箱前,提起其中一個:
“你負責打仗,我負責救人。”
“分工合作,誰也別攔誰。”
霍行淵看著眼前這個全副武裝的女人。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沈南喬。
她是一隻在烈火中重生的鳳凰,她不需要被藏在羽翼之下,她有資格、也有能力,和他並肩站在這修羅場上。
“好。”
霍行淵走過去,從旁邊的武器箱裏抽出兩把裝滿子彈的衝鋒槍,一把背在背上,一把端在手裏。
“阿忠!”
他對守在門邊的阿忠喊道:
“帶著你的人,死守這個防空洞!保護好小少爺!如果小少爺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少帥放心!人在陣地在!”阿忠大聲領命。
霍行淵轉過頭,與喬安對視了一眼。
兩人沒有多餘的言語,但那一眼中,卻包含了生死相托的千言萬語。
“走。”
霍行淵一腳踹開了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鐵門。
地麵,死亡穀陣地。
外麵的情況比防空洞裏聽到的還要慘烈。
黃綠色的芥子氣雖然被大風吹散了一些,但依然殘留在低窪的彈坑裏。
戰壕裡到處都是痛苦呻吟的士兵,那些沒有防毒麵具的人,麵板已經開始大麵積潰爛。
“咳咳……水……”
一個年輕的士兵趴在泥水裏,絕望地伸出手。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死神帶走的時候,一隻冰涼、戴著醫用手套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怕。”
一個清冷而溫柔的女聲,穿透了硝煙,傳進了他的耳朵裡:“我來救你了。”
士兵勉強睜開腫脹的雙眼。
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防化服,宛如天使般降臨的女人。
喬安蹲在泥水裏,開啟醫療箱,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支藍色的解毒血清,紮進了士兵的靜脈。
“按住,一分鐘後就會好一點。”
她沒有停留,立刻提著箱子,沖向了下一個傷員。
“那是夫人嗎?”
旁邊幾個勉強還能站立的士兵,看著那個在戰壕裡穿梭的黑色身影,震驚得連手裏的槍都差點掉了。
“是夫人!夫人帶著特效藥來救我們了!!”
“少帥也沒死!少帥出來了!!”
隨著一聲聲狂喜的呼喊,原本死氣沉沉的陣地,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霍行淵大步走上陣地的最高處,那殘破的軍裝在風中獵獵作響。
“弟兄們!!”
他舉起手裏的衝鋒槍,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老子還沒死!!”
“咱們的救命葯到了!援軍也到了!”
他指著遠處的黃土坡,霍家軍炮兵團的火力正在進行瘋狂的洗地式轟炸,火光衝天,R國人的炮兵陣地正在被一點點抹平。
“敵人的重炮已經被我們端了!”
“現在,該是我們討血債的時候了!”
“還能拿得動槍的,都給老子站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士兵們,看著少帥挺拔的身影,看著在戰壕裡為他們注射解毒劑的主母。
血液裡那股屬於軍人的悍勇,被徹底點燃了。
“殺!!!”
“跟著少帥,乾死那幫雜碎!!”
霍家軍的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嗚——!!”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R國人進攻的號角聲。
那是不甘心失敗的山田光夫,組織了最後的三千名敢死隊,發起了第五次瘋狂的衝鋒。
漫山遍野的黃綠色軍裝,像一群蝗蟲,踩著泥濘的土地,端著刺刀,哇哇怪叫著撲了上來。
“準備戰鬥!!”
霍行淵縱身一躍,跳進了一處沙袋壘成的機槍陣地。
這裏的重機槍手已經犧牲了。
他一把推開屍體,親自握住了那挺冰冷的馬克沁重機槍的握把。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瞬間噴湧而出。
金屬的彈雨像一把無形的巨鐮,無情地收割著沖在最前麵的R國士兵。
一排排敵人倒下,但後麵的人依然像瘋子一樣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沖。
距離越來越近。
“哢噠!”
突然,重機槍發出一聲空倉掛機的脆響,子彈打光了。
就在霍行淵準備拔出腰間的手槍,進行肉搏戰的時候。
“接住!”
一條黃澄澄的彈鏈,從他身後遞了過來。
霍行淵一愣。
他回過頭,隻見喬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她已經給戰壕裡的重傷員打完了血清,此刻正跪在滿是彈殼的泥地上,雙手托著那條沉重的機槍彈鏈。
她的臉色被硝煙熏得有些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看什麼?!”
喬安瞪了他一眼,大聲吼道:“快裝彈!!你想看著他們衝上來嗎?!”
霍行淵看著她。
看著這個在南洋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女財神,此刻卻像個新兵一樣,跪在泥水裏為他遞送著冰冷的子彈。
他的心臟狠狠地顫抖了一下,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動,瞬間湧遍全身。
“好!”
霍行淵大笑一聲。
他一把扯過彈鏈,“哢嚓”一聲壓入機槍的進彈口,猛地一拉槍栓。
“突突突突——!!!”
重機槍再次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屬於他們兩個人在死亡邊緣的極致共舞。
霍行淵在前麵瘋狂射擊。
他那雙寬闊的肩膀,為她擋住了前方所有的流彈和危險。
而喬安跪在後麵。
她沒有害怕,沒有退縮。
雙手雖然被彈鏈的稜角磨出了血泡,但她依然穩穩地托著它,保證子彈源源不斷地送入機槍的槍膛。
“左邊!他們從左邊包抄過來了!”喬安敏銳地觀察著戰局,大聲提醒。
“看到了!”
霍行淵調轉槍口,一陣掃射,將左邊的小股敵人壓製了下去。
“換槍管!槍管過熱了!”喬安又喊道。
“水壺給我!”
喬安立刻遞過一個裝滿涼水的水壺,霍行淵直接將水澆在通紅的槍管上,“嗤——”的一聲,白煙升騰。
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像他們已經並肩作戰了無數次一樣。
你是我的眼,我是你的刀。
你為我殺敵,我為你護航。
這種絕對的信任,這種把後背完全交給對方的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來得震撼人心。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R國人的第五次衝鋒,在霍家軍不計成本的彈藥傾瀉下,終於被徹底打退了。
漫山遍野留下了敵人的屍體,剩下的殘兵敗將像潮水一樣退回了他們的陣地。
“呼……呼……”
槍聲終於停息,戰場上隻剩下偶爾的哀嚎和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霍行淵鬆開了握著機槍的手。
那雙手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震動,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虎口甚至被震裂了,鮮血直流。
喬安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那件防化服早就破爛不堪,白皙的手指上佈滿了被彈鏈劃破的血痕和水泡,看起來觸目驚心。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
他單膝跪下,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裏。
“南喬……”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好樣的!”
喬安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憊卻驕傲的笑:
“怎麼樣?霍少帥。”
“我這個‘彈藥手’,還算合格嗎?”
“合格。”
霍行淵緊緊地抱著她。
他低下頭,在沾滿了泥灰和硝煙的額頭上,深深地印下了一個吻。
“這是我這輩子,用過最棒的彈藥手。”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透著深入骨髓的深情:
“南喬,隻要有你在我身後。”
“這天下,就沒人能讓我霍行淵後退半步。”
喬安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那雙佈滿血痕的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在這充滿硝煙和死亡氣息的戰壕裡,在這屍山血海的廢墟上。
兩人緊緊相擁,沒有轟轟烈烈的海誓山盟,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生與死之間的羈絆。
“少帥!夫人!”
不遠處,張師長帶著幾個渾身是血的軍官跑了過來,激動得大喊:
“敵人退了!我們守住了!”
霍行淵鬆開喬安,站起身,將她也拉了起來。
他環視著這片殘破卻依然屬於他們的陣地,看著那些雖然帶傷、卻眼神堅毅的霍家軍將士。
“守住了。”
霍行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轉過頭,看著喬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但是,防守不是我的性格。”
他抬頭,看向遠處R國人撤退的方向,眼神裡燃燒起了熊熊的反擊之火。
“他們打完了,該輪到我們了。”
“傳令全軍!休整兩小時!”
霍行淵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直指敵營:
“兩小時後,吹響衝鋒號!”
“我要讓這群R國畜生,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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