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西院地牢。
這裏是陽光照射不到的死角,是霍家大院裏最骯髒、最血腥的瘡疤。
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鳥語花香,隻有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佈滿青苔的石板上,像是厲鬼在數著倒計時。
“哐當——!!!”
一聲巨響,彷彿雷霆震怒。
那扇生鏽的鐵柵欄門,被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牢房都似乎顫抖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林婉蜷縮在牆角的草堆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抬起頭,透過亂糟糟的頭髮,看向門口。
逆光中,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身上的軍裝筆挺,但這身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製服,此刻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他的臉隱沒在陰影裡,唯有那雙眼睛,紅得像是剛剛吸飽了血的野獸,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凶光。
“行……行淵?”
林婉的聲音在發顫。
雖然她剛才還在咒罵,還在謀劃著反擊。
但當這個男人真的帶著一身殺氣站在她麵前時,刻在骨子裏的恐懼還是瞬間佔據了上風。
“你是來看我的嗎?”
她試圖擠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想要故技重施:“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我。”
“看你?”
霍行淵一步步走進來,他停在林婉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我是來看你,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婉纖細的脖子!
“唔!!”
林婉的雙眼瞬間暴突,雙腳離地,被霍行淵單手提了起來,狠狠地撞向身後那麵粗糙冰冷的石牆。
“砰!”
後背撞擊牆壁的悶響,聽得人骨頭生疼。
“咳……咳咳……放……”
林婉拚命地抓撓著霍行淵的手臂,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就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紋絲不動。
“林婉。”
霍行淵湊近她的臉,那張英俊的麵孔此刻猙獰得如同惡鬼:
“你這張嘴,真會騙人啊。”
“這幾年來,你用這張嘴說了多少謊話?”
“你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演了多少場戲?”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地舉了起來,掌心裏捏著那枚缺角的麒麟玉佩。
在昏暗的燭光下,玉佩散發著幽幽的綠光,那個參差不齊的缺口像一張嘲笑的嘴。
“看清楚了!”
霍行淵咆哮著,將那枚玉佩狠狠地懟在了林婉的臉上,冰涼的玉石摩擦著她的麵板,生疼:
“這是什麼?!”
“告訴我,這是什麼!!!”
林婉被迫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玉佩,那缺口,那紋路,是她當年復刻信物的原件。
“我…我不認識…”
她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因為窒息而變得嘶啞破碎:“這是哪來的破爛?行淵,你弄疼我了!”
“不認識?”
霍行淵怒極反笑。
“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幾年前,長白山野人溝,那個在雪地裡揹著我走了一夜的人是誰?!”
“那個趁人之危、復刻信物、冒名頂替的又是誰?!!”
每一句質問,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林婉的靈魂上。
霍行淵的手指在收緊。
窒息感越來越強,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殆盡。
林婉看著霍行淵那雙瘋狂的眼睛。
她看到了裏麵的殺意,那是真的要殺了她的眼神。
他全都知道了。
在這鐵證麵前,所有的謊言都變得蒼白無力,再裝下去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嗬嗬……”
林婉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了一聲怪異的笑聲。
既然已經到了絕路,那就不用再裝了。
“是……”
她艱難地擠出一個字,眼神裡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是我冒充的……那又怎麼樣?!”
她停止了掙紮,任由身體懸在半空,用充滿快意的眼神盯著霍行淵:
“霍行淵,你現在才知道嗎?”
“你也太蠢了吧?”
“你被我像耍猴一樣耍了五年。”
“你把一個小偷捧在手心裏當寶,卻把那個真正救你的恩人當成草。”
“哈哈哈哈……”
林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在陰森的地牢裏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號稱英明神武嗎?你不是號稱火眼金睛嗎?”
“結果呢?”
“你就是個瞎子!”
“你活該被騙!你活該痛苦!”
“砰!”
霍行淵猛地一鬆手。
林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嘲諷的笑。
霍行淵站在那裏,渾身都在發抖。
被羞辱的憤怒,被愚弄的恥辱,還有對自己無盡的悔恨,像是一把把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為什麼?”
他看著地上的女人,聲音沙啞:
“我對你不薄。”
“這五年來,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哪怕我不愛你,我也給了你正妻的尊榮。”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林婉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不再是那個柔弱的林小姐,此刻的她,像一條終於露出了毒牙的毒蛇。
“因為我有任務啊。”
她理了理淩亂的頭髮,語氣輕慢:
“霍少帥,重新認識一下。”
“我不僅僅是林婉,還是R國黑龍會的高階特工——代號‘櫻花’。”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竟然是R國間諜!
難怪這幾年來,大帥府的機密總是泄露,北方的佈防圖會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來那個最大的內鬼,一直就在他的身邊,住在他家裏。
霍行淵拔出了腰間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林婉的眉心:
“你竟然是R國人養的狗!”
“那又如何?”
林婉毫不畏懼地迎著槍口:
“各為其主罷了。”
“當初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拿到霍家軍的情報。”
“那個救你的沈南喬,不過是個意外的插曲。”
“我本來想殺了她的。”
林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啊,那天在破廟,她運氣好,躲過去了。”
她看著霍行淵,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不過,後來你幫了我的忙。”
“是你,親手把她帶回來。”
“是你,親手把她關進聽雪樓。”
“是你,一次次地羞辱她、折磨她,甚至為了我這個‘假恩人’,逼著她下跪,逼著她擋槍。”
林婉一步步逼近霍行淵,彷彿拿槍的人是她:
“霍行淵,你知不知道?”
“每次看到你為了維護我而傷害她的時候,我心裏有多痛快?”
“我看著你在兩個女人之間團團轉,看著你為了一個謊言而拋棄真愛。”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那種感覺真是有趣極了。”
“你以為你是施捨者?是掌控者?”
“不。”
“你隻是我手裏的一顆棋子,一個被感情矇蔽了雙眼的傻瓜!”
“閉嘴!!!”
霍行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砰!砰!”
他對著林婉腳邊的地麵連開兩槍,子彈打在石板上,火星四濺。
他快要瘋了。
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心口上撒鹽,都在提醒他,當年的他是多麼的愚蠢,多麼的殘忍。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敵人,然後捅進了最愛的人的心窩。
“開槍啊!殺了我啊!”
林婉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笑得更加猖狂:
“但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是個混蛋的事實!”
“沈南喬她恨你!她這輩子都會恨你!”
“就算她沒死,就算她回來了。”
“她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因為是你親手殺了她對你所有的愛!是你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
“霍行淵,你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要你死!!”
霍行淵的雙眼紅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舉起槍,對準了林婉的心臟。
手指扣動扳機,隻要輕輕一下,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會下地獄。
就在扳機即將扣下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喬安的臉。
那個在醫院裏,滿身是血,卻依然冷靜地指揮著一切的女人。
那個在碼頭上,當著全城人的麵,宣佈回歸的女王。
“她不是林婉那種隻會躲在男人背後的菟絲花。”
“她是喬安。”
“她是要堂堂正正討回公道的債主。”
如果他現在一槍崩了林婉,那太便宜了她,正好給了她一個痛快。
她犯下的罪,不僅僅是欺騙感情,是竊取機密,是殘害忠良,更是通敵賣國!
她不僅欠他的,欠沈南喬的,還欠整個霍家軍、欠整個北方百姓的血債!
這種罪人,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死?
“呼……”
霍行淵的手在空中僵了許久。
最終,他慢慢地放下了槍。
“你不殺我?”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嘲諷道:“怎麼?捨不得?”
“捨不得?”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收起槍,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婉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瘋狂。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冷靜與殘忍。
“林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殺你?那會髒了我的手,也髒了這塊地。”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如魔:
“而且讓你這麼痛快地死了,怎麼對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弟兄?怎麼對得起南喬受過的苦?”
“你想做保全名節的間諜?”
“做夢!”
他猛地一甩手,將林婉扔回草堆裡。
“來人!”
霍行淵對著門外喝道。
“在!”
陳大山帶著一隊衛兵沖了進來。
“把這個女人給我綁了。”
霍行淵指著林婉,語氣森寒:
“扒了她的衣服,換上囚服,戴上重枷,遊街示眾。”
“我要在明天的正午,在北都的中心廣場,召開公審大會。”
“我要把她的罪行——間諜、叛國、詐騙、殺人未遂,一條一條全都公之於眾!”
“我要讓她在萬人的唾罵聲中,在臭雞蛋和爛菜葉的洗禮中身敗名裂。”
霍行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然後淩遲處死。”
“不!!!!”
林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遊街?公審?淩遲?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恐怖一萬倍!
她是大小姐,是特工,她有她的驕傲。
如果讓她像狗一樣被拖出去展覽,被那些她眼裏的賤民羞辱……
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霍行淵!你不能這麼做!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
林婉撲過來想要抱住他的腿。
“拖走!”
霍行淵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衛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將林婉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淒厲的慘叫聲在地牢裏回蕩,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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