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淵站在那裏,身形僵硬得像一塊被風化的岩石。
他的掌心裏,死死地攥著那枚帶有缺口的麒麟玉佩。
玉佩的稜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滴在枯黃的草地上。
喬安剛才的話,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在他的腦海裡來回鋸扯,將他的靈魂一片片地割下來,扔在地上踐踏。
他早該想到的!
他早該懷疑的!
為什麼林婉對當年的細節總是含糊其辭?為什麼她從來不提那夜的對話?為什麼她拿著修補過的玉佩?
破綻那麼多,多到令人髮指。
可是他呢?
他就像個瞎子,像個傻子,像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他不僅信了那個冒牌貨,把她奉若神明,寵了她整整五年。
霍行淵的目光,顫抖著移向喬安。
他甚至為了那個冒牌貨,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真正的恩人。
記憶回溯——
聽雪樓。
他掐著沈南喬的下巴,冷酷地說:“你隻是個替身,別妄想取代婉婉的位置。”
那時候,她在哭。
大帥府,荷花池邊。
林婉假摔,他為了維護那個騙子,逼著沈南喬下跪道歉,甚至把她關進祠堂。
那時候,她在笑,笑得心如死灰。
火車站,生死一線。
他毫不猶豫地抱著林婉離開,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和一顆射穿小腿的子彈。
那時候,她在流血。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曾經他以為是“深情”和“保護”的舉動,現在看來全都是罪孽。
全都是把刀子遞給敵人,親手捅進愛人心窩的罪孽。
“啊……”
霍行淵張開嘴,想要呼吸,卻發現喉嚨像被人扼住了一樣,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像是要炸裂開來,太痛了。
那種痛不僅僅是肉體上,更是靈魂深處的崩塌。
他的信仰,他的認知,他這幾年來堅持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齏粉。
“我都幹了些什麼!”
霍行淵的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麵,手指深深地抓進泥土裏。
他不敢抬頭。
不敢看喬安的眼睛。
他怕在那雙眼睛裏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鄙夷。
“南喬…”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
“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
“如果我知道是你…”
如果知道是你,我怎麼捨得讓你受一點點委屈?我怎麼捨得讓你掉一滴眼淚?
我會把命給你,把全世界都給你啊!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傷害已經造成,傷疤已經留下,那五年的錯位時光,那幾年的生離死別,永遠也補不回來了。
喬安看著跪在地上的霍行淵,她的心裏隻有深深的疲憊和荒涼。
“霍行淵。”
她抱著小北,聲音很輕,很淡:“這世上沒有如果。”
“啊————!!!”
霍行淵突然仰起頭。
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那聲音裡包含著太多的情緒,悔恨、憤怒、自責、瘋狂……
震得周圍的衛兵都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滿臉驚恐。
霍行淵吼完,猛地低下頭,狠狠地用拳頭砸向地麵。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拳頭血肉模糊,直到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
他停下了動作,慢慢地站了起來。
此時的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剛才的崩潰。
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他的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瞳孔漆黑如墨,深處燃燒著兩簇幽幽的鬼火。
“林、婉。”
他從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
如果說他對喬安是無盡的悔恨,那麼他對林婉,就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恨意。
是那個虛偽、惡毒、滿嘴謊言的女人,她偽造了信物,頂替了恩情。
她利用他的愧疚,把他當成傻子一樣玩弄了整整五年。
她借他的手,一次次地傷害南喬,甚至差點害死了他的兒子。
所有的悲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錯過,全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我要殺了她……”
霍行淵的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我要把她碎屍萬段!”
“我要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那股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氣,濃烈得幾乎成了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好幾度。
他轉過身。
沒有看喬安,也沒有看兒子,他覺得自己太髒了,太蠢了,沒資格麵對他們。
他必須先去把造成這一切罪孽的源頭,徹底抹殺。
“大山!”
霍行淵厲喝一聲,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把後花園封鎖,保護好夫人和小少爺!”
“剩下的人……”
他拔出手槍,哢嚓上膛,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跟我去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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