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喬公館二樓衣帽間。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將這間寬敞奢華的更衣室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粉味,以及一種大戰將至前的緊張感。
喬安站在落地鏡前,已經換上了那件深紫色的絲絨晚禮服。
這件禮服是她特意挑選的。
深沉的紫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既顯得高貴神秘,又能完美地融入夜色。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高開叉的裙擺下,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若隱若現。
“很完美。”
喬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輕輕抿了抿剛塗好的紅唇。
這不僅是去赴宴的裝扮,更是去戰場的“戰袍”。
“哢噠。”
門鎖輕響。
霍行淵推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好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寬肩窄腰,身形挺拔,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雖然沒有穿軍裝,但他身上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殺伐之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的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準備好了?”
霍行淵走到喬安身後,目光在鏡子裏與她交匯。
他的眼神裡沒有驚艷,隻有審視。
那種如同鷹隼般檢查裝備,確認每一個細節是否安全的審視。
“差不多了。”
喬安拿起桌上的那條“海之心”藍鑽項鏈,正準備戴上。
“等等。”
霍行淵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先把衣服脫了。”
喬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通過鏡子瞪著他:
“霍行淵,你發什麼瘋?”
“都要出發了,你現在讓我脫衣服?你是想遲到,還是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行淵打斷了。
“想什麼呢?”
霍行淵把那個銀色手提箱放在梳妝枱上,輸入密碼,彈開鎖扣。
“啪”的一聲,箱蓋彈起。
裏麵是一件泛著冷冽銀灰色光澤,看起來像是金屬網織成的背心。
“這是什麼?”喬安好奇地問道。
“鎢合金軟甲。”
霍行淵將那件背心拿了出來。
它看起來很輕薄,就像一件普通的絲綢內搭,但當喬安伸手去摸的時候,卻感受到了金屬特有的涼意和堅韌。
“這是我託人從德國軍工廠弄來的原型機。”
霍行淵抖了抖那件軟甲,發出一陣細微、如流水般的金屬摩擦聲:
“用的是最新的納米編織技術。雖然隻有薄薄一層,但能擋得住近距離的手槍子彈,也能防利刃穿刺。”
他看著喬安,語氣不容置疑:
“穿上它,穿在禮服裏麵。”
喬安看著那件冷冰冰的“背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貼身的絲絨禮服,臉上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這也太醜了吧?”
她比劃了一下:
“而且這東西雖然薄,但畢竟是金屬的,穿在裏麵會顯胖,還會破壞禮服的線條。”
“我是去參加晚宴,不是去衝鋒陷陣。穿成個鐵桶一樣,我還怎麼艷壓群芳?”
對於女人來說,美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尤其是在這種需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手的場合。
“艷壓群芳?”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喬安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麵對自己。
他的眼神很兇,也很冷:
“喬安,你給我聽清楚了。”
“今晚的宴會,是山田光夫那個老狐狸擺下的鴻門宴。”
“你知道那裏會有多少殺手嗎?你知道會有多少把槍指著你的腦袋嗎?”
“漂亮能當防彈衣用嗎?能擋住射向你心臟的子彈嗎?”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不在乎你漂不漂亮。”
“我隻在乎你能不能活著走出來。”
“穿上,別讓我親自動手。”
喬安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恐慌。
這個男人在害怕。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少帥,此刻卻因為害怕失去她,而變得像個患得患失的孩子。
這件軟甲,不僅僅是防具,是他給她的第二條命。
“好。”
喬安的心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我穿就是了,你別這麼凶。”
她轉過身,背對著霍行淵:
“幫我拉拉鏈。”
霍行淵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拉下了禮服背後的隱形拉鏈。
紫色的絲絨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堆疊在腰間,露出了喬安光潔如玉的後背,還有兩片精緻的蝴蝶骨。
空氣稍微有些涼,喬安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
那件冰涼的金屬軟甲,就被套在了她的身上。
很涼,像是一層冰霜貼在麵板上。
霍行淵溫熱的大手覆了上來,幫她調整著軟甲的位置,繫緊了旁邊的搭扣。
“緊嗎?”他問。
“還行。”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適應著那種束縛感:“有點勒,但也更有安全感了。”
“那就好。”
霍行淵幫她把禮服重新拉上。
神奇的是,這件軟甲穿在裏麵竟然完全看不出來,甚至因為其特殊的支撐力,讓喬安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
“還有這個。”
霍行淵並沒有停手,他單膝跪地。
在喬安驚訝的目光中,他撩起了她那高開叉的裙擺。
他從箱子裏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皮質槍套,熟練地綁在喬安大腿內側那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
然後,將那把她用慣了的勃朗寧M1910,插進了槍套裡。
“哢噠”一聲扣好。
“槍裡有六發子彈,已經上膛了。”
霍行淵依然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她:
“如果遇到危險,如果我不在你身邊……”
“別猶豫,開槍。”
“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血賺。出了事,我給你頂著。”
喬安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的腳下,為她武裝到牙齒。
這種感覺很奇妙。
既像是被嗬護的公主,又像是即將出征的戰士。
“我知道。”
喬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剛毅的臉龐:“我是喬先生,從來不會手軟。”
霍行淵站起身。
他又拿出一支口紅,遞給喬安,“這個也帶著。”
“口紅?”喬安接過來看了看。
這支口紅的重量有些不對勁,比普通的要沉很多。
她輕輕一旋。
“錚——”
一截極細、極薄,卻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刀片,從口紅管裡彈了出來。
這是一把偽裝成口紅的袖珍刺刀,刀刃上淬了麻醉劑。
“近身防衛用。”
霍行淵解釋道:
“如果有人靠近你,槍拔不出來的時候,就用這個。”
“往脖子上紮,一下就能放倒一個壯漢。”
喬安看著這把“口紅”。
她笑了,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霍行淵。”
她收起刀刃,將口紅放進手包裡:
“你這是要把我武裝成刺蝟嗎?”
“軟甲、手槍、匕首……你是不是還想給我塞兩個手雷?”
“如果禮服口袋夠大,我確實想塞。”
霍行淵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全副武裝的喬安。
雖然穿了軟甲,帶了武器,但外表看起來,她依然是那個優雅、高貴、手無縛雞之力的名媛。
這就是最好的偽裝。
“好了。”
霍行淵走到她身後,拿起那條“海之心”藍鑽項鏈。
冰涼的鑽石貼在她鎖骨的軟甲之外。
他低著頭,幫她扣好項鏈的搭扣。
然後,他的雙手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搭在了她的雙肩上。
他看著鏡子裏的她。
眼神深沉,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海。
“南喬。”
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記住我說的話。”
“進了那個門,就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聽到什麼聲音。”
“躲在我身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重如泰山的承諾:
“隻要我還站著,就沒有人能傷害你。”
“我是你的男伴。”
“也是你的最後一道防線。”
喬安看著鏡子裏的男人。
看著他眼底那份毫無保留的守護和決絕。
她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今晚真的有子彈飛來,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他的胸膛,去迎接那顆子彈。
“霍行淵……”
喬安轉過身。
她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隔著襯衫,她能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那是活著的聲音。
“你也記住。”
喬安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你是小北的爸爸。”
“如果你倒下了,我就帶著兒子改嫁。”
“我說到做到。”
霍行淵愣了一下。
隨即,他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胸腔震動,帶著愉悅。
“好。”
他抱緊了她,吻了吻她的發頂:“為了不讓兒子叫別人爹,我也得好好活著。”
“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媽咪!爸爸!你們好了嗎?”
門外傳來了霍小北奶聲奶氣的喊聲:
“阿忠叔叔說車已經準備好啦!”
喬安鬆開霍行淵,整理了一下情緒。
“好了。”
她應了一聲,走過去開啟門。
霍小北站在門口。
小傢夥今天穿著睡衣,懷裏抱著一個毛絨玩具。
他看著全副武裝的爸爸媽媽,大眼睛眨了眨:“你們要去打怪獸了嗎?”
“是啊。”
霍行淵走過來,一把抱起兒子,在空中拋了一下:
“爸爸媽媽去打一個大怪獸,你在家乖乖睡覺,等我們回來。”
“嗯!”
霍小北用力點了點頭,摟住霍行淵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加油!一定要把怪獸打跑!”
“還有……”
小傢夥湊到霍行淵耳邊,悄悄說道:
“你要保護好媽咪哦。”
“如果你讓媽咪受傷了,我就不叫你爸爸了!”
霍行淵失笑。
這小子的威脅,還真是有創意。
“放心。”
他鄭重地和兒子碰了碰額頭:
“爸爸保證。”
“一定把媽咪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晚七點。
黑色的防彈林肯轎車,緩緩駛入了總督府的私家車道。
今晚的總督府,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無數豪車雲集,衣香鬢影。
但在那光鮮亮麗的表象下,卻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車停穩了。
霍行淵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旁,整理了一下領結,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冷厲如刀。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陰影。
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那些潛伏的殺氣,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哼。”
他冷笑一聲,伸出手優雅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喬安走了出來,深紫色的裙擺曳地,藍鑽項鏈熠熠生輝。
她挽住霍行淵的手臂,昂起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兩人並肩而立。
男的英俊霸氣,女的冷艷高貴,宛如一對即將君臨天下的璧人。
“走吧。”
霍行淵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戲,要開場了。”
喬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他的手臂。
在那層柔軟的布料下,她能感覺到那件堅硬的軟甲,正貼著她的麵板。
那是她的鎧甲,也是他的心。
“走。”
兩人邁步,踏上了紅毯。
向著那座金碧輝煌、充滿了陰謀與殺戮的宮殿,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