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前,霍行淵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樁子,死死地擋住了去路。
車燈慘白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將他蒼白的臉色映照得近乎透明。
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髮絲、衣角不斷地流淌下來,在他的腳下匯聚成一灘泥濘的水窪。
阿忠踩著剎車,手心裏全是汗。
“老闆……他……他不肯讓。”
喬安坐在後座,隔著那層掛滿水珠的擋風玻璃,看著站在車前的那個男人。
“接著按喇叭。”
她的聲音很冷,像在極力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讓他讓開。”
“滴——!!”
刺耳的喇叭聲在風雨中炸響。
霍行淵慢慢地抬起腿,向著車門的方向,邁步走了過來。
他走到後座的車窗旁,伸出那隻被凍得發紫,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敲了敲玻璃。
“叩、叩。”
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記重鎚敲在喬安的心上。
喬安不想理他。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張在車窗外的臉。
可是,敲窗的聲音沒有停止。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躁,帶著令人心碎的堅持。
彷彿如果她不開窗,他就會一直敲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手指敲斷。
“呼……”
喬安終於忍無可忍。
她猛地睜開眼,按下了車窗的升降鍵。
“滋——”
車窗緩緩降下了一半。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打濕了她的臉頰和頭髮。
但更讓她感到寒冷的,是窗外那個男人的眼神。
霍行淵站在雨中。
他的雙手扒著車窗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試圖靠近她,卻又像怕嚇到她一樣,保持著一個剋製的距離。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被雨聲沖刷得有些破碎,卻依然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別去。”
簡單的兩個字,帶著從未有過的乞求。
喬安看著他。
看著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流進嘴裏,看著他那雙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盛滿了惶恐的眼睛。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蟄了一下。
“霍行淵。”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酷無情:“你瘋夠了嗎?你攔在這裏,算什麼?”
“我不讓你去。”
霍行淵搖了搖頭,他的手指死死地扣著玻璃邊緣,指節泛白: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事。”
“但是能不能別嫁給他?”
“不能。”喬安回答得斬釘截鐵:“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答應他的。”
“欠他的,我來還。”
霍行淵急切地說道:
“你要多少錢?要多少權?隻要你說個數,我都給他!哪怕把霍家軍的一半給他都行!”
“隻要你不嫁給他……”
“南喬,求你了……”
他的聲音哽嚥了。
那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少帥,此刻卻紅著眼眶,像個即將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苦苦哀求: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就一次。”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傷透了你的心。”
“但這輩子除了你,我從來沒有碰過其他女人。”
“我學會了做飯,學會了哄孩子,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
他看著喬安,眼神裡滿是希冀:
“南喬,你回頭看看我。”
“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霍行淵。”
喬安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清明:“太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這裏,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我感激你救了小北,也感激你救了我。”
“但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更不代表我會重新愛上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霍行淵的手指猛地一顫,險些抓不住車窗,他的身體在風雨中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不……沒有結束……”
他喃喃自語,像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們有孩子,我們有過去,”
“怎麼會結束呢?”
“南喬,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是為了氣我才這麼說的對不對?”
他試圖去抓她的手:“你別去教堂,跟我回家,我們回家。”
“放手!”
喬安躲開了他的手,往車廂裡縮了縮。
“阿忠!”她厲聲喝道:“開車!”
“可是老闆,他抓著車窗……”阿忠有些猶豫。
“我讓你開車!!”
喬安吼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和決絕:“撞過去!!”
“是!”
阿忠一咬牙,猛地踩下了油門。
“轟——”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身猛地向前竄去。
“不!!”
霍行淵大喊一聲。
他不肯鬆手,手指死死地摳著車窗玻璃,哪怕指甲斷裂,哪怕手指被磨出血,他也不肯鬆開。
車子在加速。
霍行淵被車帶著踉蹌前行,鞋底在濕滑的地麵上摩擦,身體失去了平衡。
“霍行淵!放手啊!!”
喬安看著他這副不要命的樣子,嚇得臉色慘白:“你會死的!!”
“我不放!!”
霍行淵死死地盯著她,眼中全是血絲:
“除非你答應我不去!否則我就死在這兒!!”
喬安閉上眼睛,狠下心腸,按下了升降鍵。
“滋——”
車窗緩緩升起,冰冷的玻璃一點點地擠壓著霍行淵的手指。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手指傳來的劇痛讓他臉色煞白。
但他依然不肯鬆手。
“南喬……別走……”
他的聲音已經被風雨吹散,隻剩下那雙眼睛還在絕望地看著她。
喬安轉過頭,不再看他。
“加速!”她命令道。
“轟——!!”
車子猛地加速沖了出去,巨大的慣性終於甩開了霍行淵的鉗製。
霍行淵被車子帶得轉了幾圈,然後狠狠地摔倒在了泥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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