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暗中窺伺、嫉火中燒的鄭濤、趙小虎、王耀武三人,立刻抓住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嘖,看見沒?出名了,架子就大了,請不動了。」趙小虎在廁所對著幾個男生陰陽怪氣。
「可不是嘛,人家現在是『明星』,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普通同學?」王耀武在一旁添油加醋。
鄭濤嘆息道:「唉,天賜同學可能也是太忙了吧。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畢竟人家現在身兼數『職』,時間金貴。隻是苦了那些真心求教或者身體不適的同學了。」
這些言論如同病毒般在暗地裡傳播。「心高氣傲」、「冷漠自私」的標籤,被悄然貼在了蒼天賜身上。
然而,鄭濤並不滿足於此。他冷冷觀察著。
一次,他注意到因打球傷到左手手腕的張浩向天賜求助被拒。鄭濤特意在課後「偶遇」了對著手腕發愁的張浩,他關切地詢問道:「張浩,你的手怎麼了?」
「哎,別提了,打球戳了一下,當時就有點疼,我以為揉揉就好了,結果越揉越腫,現在碰都碰不得,真是倒黴!」張浩苦著臉,不自覺地用另一隻手去捏腫脹的手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們班不是有一個現成的神醫嗎?你怎麼不去找他?」鄭濤問。
「我怎麼沒找他?可是他開始一臉的不情願。在我百般懇求之下,才摸了摸,最後還是建議我去醫院看。」
鄭濤恍然說道:「難怪我看你心情這麼不好。原來是這樣。不過,人家現在是名人了,每天都很忙。哪有時間幫你看這些小傷小病的?其實啊,有些手法,看著玄乎,未必對症。尤其急性期,處理不當反而容易留根。我勸你還是早點去找更專業的醫生看看,別耽誤了。」
離開張浩,鄭濤又將趙小虎叫到僻靜處,低聲道:「那個張浩手腕受傷,找蒼天賜……」
趙小虎心領神會。他先是「偶遇」張浩,然後狀似無意地看向張浩的手腕,驚叫道:「浩子,你這手腕,我看著都疼。蒼天賜沒給你看看?」
「看什麼呀?他隻是應付了一下,就叫我去醫院。」張浩沒好氣地說。
「這樣啊?」趙小虎驚訝道,「上次,他不是給李強治療過扭傷,效果挺好呀。怎麼到你這……哎呀,你這都腫成這樣,該不會是他捏壞了吧?我可聽人說過,筋骨的事兒,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按不對還不如不按呢!」
張浩一愣,看著自己依舊高腫的手腕,將信將疑:「不能吧……他就是摸了摸,沒怎麼按。」
「有些暗勁,摸的時候就有了。」趙小虎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浩子,咱們是朋友我才說。他現在架子大了,對待咱們可能不如以前上心。他要是真用心,能讓你腫成這樣?李強那是他願意顯擺的時候,對咱們,怕是隨便糊弄一下就算了。我實在看不下去,才給你指這條明路。你這傷拖下去不是辦法。我認識一個老中醫,正骨特別靈,家裡祖傳的手藝,收費也公道。要不你去試試?」
見張浩猶豫,趙小虎又加了一把火:「你想想,他要是真用心給你治了,你能腫這麼多天?李強怎麼第二天就能活動了?人嘛,出了名,心就容易變。他那些手法,誰知道是不是半吊子?萬一真給你耽誤了,留下病根,以後打球都受影響,虧不虧?」
張浩看著自己腫痛的手腕,回想天賜當日確實隻是快速檢查後便斷然拒絕,與之前熱心幫助李強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怨氣與猜疑交織。趙小虎最後那句話更是戳中了他的恐懼。他終於點了點頭,悶聲道:「行,虎哥,你帶我去看看。」
趙小虎立刻補充道:「不過,那老中醫脾氣怪,最恨不懂裝懂、亂治誤人的。你去了,就跟他說,之前被學校一個半吊子學生瞎按過,越按越腫。這樣他才肯下真功夫給你治,也免得你白花錢。」
第二天,張浩在趙小虎的陪同下見到了那位「老中醫」。老中醫捏了捏張浩的手腕,便搖頭晃腦地說:「年輕人,你這傷起初不算重,但被人用外行手法亂按了一通,氣血逆亂,筋絡錯纏,所以才腫痛難消。幸虧你來得早,再拖幾天,隻怕要落下病根。」
說罷,他讓張浩「忍著點」,進行了一番看似專業實則粗蠻的「正骨」和揉按,疼得張浩齜牙咧嘴,之後又敷上氣味刺鼻的黑膏藥,收了不菲的費用。
臨走時,「老中醫」再三叮囑:「回去跟同學們說說,筋骨損傷非同兒戲,千萬別再讓那些半吊子胡來了。」
張浩手腕經過這番折騰,腫痛未消,反而因粗暴處理顯得更紅了,但他心裡已對老中醫的話深信不疑。
張浩回家後把老中醫的話告訴了家長。家長怒氣沖沖地找到了學校,要求討個說法。
校方對此事高度重視,由政教處主任親自過問此事。徐聞遠麵色凝重地找到蒼天賜,問道:「天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不再幫同學處理傷病了嗎?怎麼這次又幫張浩治療扭傷?結果越治越重。人家現在家長找上門了。」
蒼天賜心中一震,他清晰地記得自己隻是檢查了張浩的手腕,告知了應急處理方法,並建議他去醫院。
他如實地將情況告知了徐老師。
徐聞遠眉頭緊鎖,憂心說道:「現在對方一口咬定是你手法失誤導致傷勢加重。這可怎麼辦呢?」他想了想,又問道,「你在幫他檢查傷勢時,有沒有其他同學在場?」
「有,林若曦、宋薇等人好像在場。」
「那就好。我去把他們幾個人叫過來對質。」
片刻後,林若曦、宋薇、王秀竹被請到了年級主任的臨時辦公室。室內氣氛凝重,張浩的父親臉色鐵青,張浩則低著頭站在一旁,手腕上還敷著那塊氣味濃烈的黑膏藥。
徐聞遠老師首先開口:「張浩家長,各位同學,今天請你們來,是為了澄清關於張浩同學手腕傷勢的一些情況。天賜同學說,他當時隻是檢查,並未進行任何治療。為了全麵瞭解事實,我們聽聽在場的其他同學怎麼說。」
政教主任點點頭,目光掃過幾位女生。
林若曦站了起來,她清冷的目光直視張浩,平靜說道:「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結束後,我在器材室旁邊整理東西,距離籃球場不遠。我看到張浩捂著手腕走向蒼天賜,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蒼天賜明確說了『我不會給你處理急性損傷』,然後快速檢查了一下,就告訴張浩『需要冰敷,最好立刻去醫務室或者醫院』。整個過程,我沒有看到任何類似正骨或按摩的治療動作。張浩離開時,手腕的腫脹程度和現在我看到的樣子,」
她瞥了一眼張浩敷著膏藥的手,「至少在視覺上沒有明顯區別。」
她的話條理清晰,時間、地點、關鍵對話都具體明確,極具說服力
宋薇緊接著說道:「是啊主任,徐老師,天賜早就跟我們大家說過,他隻幫忙緩解肌肉疲勞這些小問題,急性受傷一定要找校醫或去醫院,他自己也一直遵守這個規矩。那天我也在附近,我可以證明,天賜絕對沒有給張浩『治療』,就是看了看,說了注意事項。張浩,你自己說,是不是這樣?」她性子急,直接看向了張浩。
張浩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嘴唇嚅囁著,卻沒發出聲音。
張浩父親看著兒子高高腫起、敷著古怪膏藥的手腕,心疼得火氣直冒,哪還聽得進解釋,聲音更厲:「你們都是一個班的同學,當然互相幫著說話。我兒子這手腫成這樣,總是事實吧?那個什麼老中醫都說了,就是被不正宗的手法按壞的。誰知道他檢查的時候有沒有暗地裡用錯勁?不管怎樣,我兒子是在學校找了他之後變成這樣的。他就得負責。」
麵對如此不講理的家長,蒼天賜怒從心起。但他很快意識到這點,趕忙凝神運轉蟄龍訣,讓自己的神智恢復清明。他眼神平靜地看向張浩父親,說道:「叔叔,既然這樣,您把那老中醫叫來,我與他當麵對質。」
張浩父親見蒼天賜竟然如此平靜,心中不禁一怔,但還是強硬地說:「那好,不過今天有些晚,我明天請那老中醫過來。」
說完,拉著張浩氣沖沖地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這父子倆離去的背影,徐聞遠揉了揉眉心,看向蒼天賜,說:「天賜,明天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蒼天賜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窗外,暮色漸濃,一陣風吹來,捲起了漫天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