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陳天放在山腳下遇到了盧豹子。
就他一人,不見那幾個姑孃的影子。陳天放心裡咯噔一下:“那倆女孩呢?”
“昨天晚上,我把小鬼子給引開了,”盧豹子喘著粗氣蹲下,“她們應該是安全的。我那幾個兄弟呢?”
“我讓他們都藏好了。”
“誰!”身後傳來腳步聲,陳天放下意識舉槍轉身。
“天放哥!”媛媛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擔驚受怕了一整夜,此時見著陳天放,媛媛的眼淚刷一下就湧了出來,捂著受傷的胳膊跑到他身邊。
“媛媛!”陳天放扶住她,朝她身後張望,“你怎麼一個人?”
“子英跟青青被鬼子抓走了……”媛媛回想起昨夜躲在草叢裡,眼睜睜看著姐妹們被鬼子押走的場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什麼都做不了……”
陳天放望著遠處日軍車輛消失的方向,眼神也沉了下來,“走,我們先躲起來。”
“天放哥……”媛媛叫住他。他回頭,看見媛媛抱著胳膊,眼圈通紅,“我的胳膊好像錯位了……”
車廂隨著崎嶇的山路顛簸著。
子英和青青憂心忡忡地望著躺在車廂角落裡昏迷不醒的人——秦楓。
他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子英心裡一陣發酸。
幸好媛媛沒看到楓子哥這副模樣,不然不知道得心疼成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她剛收回目光,就瞥見坐在青青旁邊的鬼子正用下流的眼神在她們身上打轉。子英胃裡突然一陣翻湧,噁心得別開臉。
青青也察覺到那些令人不適的視線。她深吸一口氣,用日語冷冷開口:“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否則,你會後悔的。”
“後悔?怎麼可能?”那鬼子還嬉皮笑臉地湊近她,“能與你這樣的女人睡上一覺,做鬼也風流。”
“等你見了我哥哥,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你哥哥是誰?”
“如果你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青青臉色也沉下來,目光冰冷的掃過他們猥瑣的嘴臉,“他會要你的命。”
那鬼子再三追問,青青卻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在這無聲的威懾下,對方竟真的收斂了許多,悻悻地坐回原位。
到了日軍營地,昏迷不醒的秦楓被兩個鬼子粗暴地拖了下去。子英和青青則被鬆本親自押到一間單獨的屋子關了起來。
令子英意外的是,鬆本對青青的態度竟帶著幾分刻意的客氣,兩人用日語交流時,鬆本甚至微微躬身傾聽。等他帶人離開後,屋子裡隻剩下她們兩個。
子英盯著青青看了好一會兒,眼裡滿是探究。
“怎麼了?”青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
“你對她們說什麼了?他們為什麼對你這麼客氣?”
“沒說什麼……”青青垂下眼簾,“我隻是告訴他們,如果對咱們粗魯的話,會有人對他們不客氣。”
“你認識他們的軍官?”子英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不認識,”青青連忙擺手,輕聲解釋,“我是說……如果他們不放了我們的話,天放哥一定會來找他們算賬的。你不相信?”
子英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複雜:
“我信。我絕對信。”
牢房裡陰冷潮濕,白阿姨和柱子已經被關押在這兒整整一天了。
鐵門突然被推開,兩個日本兵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進來,隨手往地上一甩,柱子急忙上前兩步接住,小心翼翼地將人扶到草鋪上躺平。
“楓子!”柱子輕拍著秦楓蒼白的臉,聲音發緊。
秦楓昏沉間聽見有人喊他,費力地睜開眼。渾身的鈍痛瞬間襲來。
他眯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擡手攬住柱子的肩膀:“柱子,你還活著……”
秦楓側頭,看到白阿姨正關切地望著他,掙紮著要起身,“白阿姨……”
“我沒事。”白阿姨輕輕按住他,用衣袖拭去他嘴角的血跡,“天放現在怎麼樣?”
“我不知道……”
白阿姨心狠狠一沉。
“不用擔心,他還活著。”隔著鐵柵欄,鬆本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你們很快就會團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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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起下地獄!”
“放你孃的狗屁!”柱子怒吼一聲,猛地朝鬆本撲去。
鬆本冷笑著擡手,腰間的佩刀應聲出鞘,刀柄狠狠地撞在柱子的腹部。
柱子悶哼一聲,痛苦地蜷縮在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鬆本陰冷的眼神掃過他們,“很快你們就會嘗到後果。”
說完,他轉身離去,鐵門再次重重關上。
林子裡,陳天放剛幫媛媛把胳膊複位。
媛媛疼得臉色煞白,早就淚濕了一片。她擡手抹了把臉,這胳膊複位可比崴腳疼多了!
陳天放在一旁默默擦拭著配槍,忽然開口:“媛媛,你以前用過槍嗎?”
“沒有。”
“敢不敢用?”
媛媛眼睛一亮:“敢!”
“好,現在開始,我教你用槍。”陳天放拿著槍,仔細地講解每個步驟。
隨後,他便帶著媛媛和盧豹子悄悄摸到了日軍軍營外圍。
三人趴在草叢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天放心裡快速盤算著,很快就有了主意。
敵眾我寡,硬闖肯定不行。
於是,他又帶著兩人退回到林子裡,就地取材布好了陷阱。
等天一黑,三人再次潛回到軍營附近。
軍營門口,數十名鬼子守持槍警戒,戒備森嚴。
“一會等鬼子出來之後,馬上把他們往陷阱裡引。”
“明白。”盧豹子邊答邊利落地給子彈上了膛。
“媛媛,怕不怕?”
媛媛緊緊攥住手裡的槍,指尖微微發顫。說不怕是假的,但眼下這情形,可不由她退縮。
媛媛用力搖頭:“天放哥,我不怕!”
“記住是怎麼用槍的,一會兒跟我進據點……”陳天放邊說著邊托起步槍,瞄準軍營門口的守衛……
槍聲驟響。
鬼子頓時亂作一團,紛紛朝他們藏身的方向瘋狂掃射。
鬆本帶著一隊人馬衝到門口,剛接過望眼鏡,身旁的部下就被一槍爆頭。
鬆本臉色大變。
而藏在草叢裡的陳天放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接連幾槍又放倒了好幾個鬼子,順手打掉了門口的燈泡。
軍營門口霎時漆黑一片。
鬆本暴跳如雷,立馬派山田帶上大隊人馬去包圍樹林,自己則帶著一個小隊留守軍營。
該!
媛媛趴在草叢裡,看著鬆本跳腳的樣子,眼裡全是譏諷。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陳天放看著大批正往樹林裡來,叮囑盧豹子,“一會小鬼子進了陷阱,千萬別跟他們硬拚,實在不行馬上撤!”
“放心吧,老子不會便宜小鬼子的!”盧豹子同樣恨恨地盯著鬼子的身影,一想起慘死在他們手下的弟兄,恨不得把他們都生吞了。
待盧豹子把鬼子引開,媛媛跟著陳天放摸到軍營門口的拐角,兩個人完全隱沒在陰影裡。
陳天放再三叮囑媛媛記住用槍要領,可媛媛卻犯了難:“可我們怎麼進去……”
“衝進去。走!”還沒等媛媛反應過來,陳天放就飛快地解決了門口的所有守衛。
可他的動靜也驚動了軍營裡麵的鬼子。
越來越多人從裡麵衝出來,陳天放拾起地上的手榴彈往裡一扔。一陣白光閃過,他一把抓住媛媛的手帶著她沖了進去。
“你馬上去救老太太她們!要快!”陳天放一邊掩護一邊喊。
要是鬼子的增援一到,就都逃不了了!
媛媛立即轉身往後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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