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覃淵微笑著站在門邊,雙臂敞開,穩穩接住了那個朝他飛撲過來的身影。
媛媛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眼睛笑得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仰起頭,嗔怪道:“你不是說你不回來了嗎?”
媛媛前些日子去了信,可他卻回信說軍校公務繁忙,抽不開身,沒法回來。她還為此悵然了好幾天。
沒想到二哥真的回來了!
“這不是怕我不在,有人會難過得連年夜飯都吃不下嘛。”他假裝無奈地搖搖頭,眼底全是笑意。
“又擠兌我!”媛媛哼哼兩聲,還是貼心地接過他手裡的酒罈子,放到桌上。
“喲,這誰呀?”
菲兒一進正堂就瞧見到大高個杵在那兒,幾步上前,哥倆好似地勾住他的肩膀,“咱們覃教官也回來啦!”
青青和子英也樂嗬嗬地圍著他,嘰嘰喳喳說著最近的訓練情況。覃淵被姑娘們圍著,笑得無奈又縱容。
菲兒正和大家笑鬧著,餘光卻突然瞥見門邊似乎有個人影。
她不著痕跡地頓了頓。
想裝作沒看見,可自己的視線卻怎麼也控製不住往那兒瞟。
嘖,煩人。
菲兒假裝不經意地挪到門邊,再如夢初醒般對著那人說了一句:
“你怎麼也來了?”
隨紅愣了愣,撞上一屋子人的視線,突然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
今天除夕,她下了值便想著回住所。
一路上,沿街各家都在熱熱鬧鬧地準備年夜飯,老百姓們來往慶賀,哪怕是素不相識的路人也會互道一聲“過年好”。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可她的家人,卻早已沉睡在這紛飛的戰火裡。
鬼使神差地,她調轉腳步。
等她回過神來,竟不覺自己已經站在了慈安會館門前,還能隱約聽見裡麵傳來大家嬉笑打鬧的聲音。
真熱鬧。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抬腳進去,卻在正堂門前又停住了腳步。
算了。
她低低嘆了口氣,正想往回走,卻被菲兒逮了個正著。
“我……我就隨便看看。”隨紅解釋道。
菲兒正想說什麼,卻被覃淵打斷:
“隨紅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隨紅溫和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你回來,我那會兒剛到特戰部,總沒機會見上一麵。聽說你去了銅梁軍校,怎麼樣,都還適應嗎?”
覃淵也笑了笑:“我都好……”
“你怎麼來了?”陳天放和秦楓幾人剛出東廂房,見到隨紅,有些意外。
自從上次他從神穀手裡救下她,兩人還是第一次見。
隨紅揚起一個笑臉,欣喜的目光卻在撞上他淡然的眼神時又黯了下去。
“沒什麼,我就……隨便走走,看看大家。”隨紅壓下心裡那點習以為常的澀意,笑了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陳天放一言不發。
倒是菲兒撇了撇嘴,道:“來都來了,還走什麼呀?一塊吃年夜飯得了。我慈安會館這麼大,又不是容不下人……”
“菲兒!”媛媛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菲兒向來是嘴硬心軟慣了的,話裡話外的彆扭勁兒誰都聽得出來——她要是真不想留隨紅姐,纔不會開這個口呢。
子英眼觀鼻鼻觀心,見陳天放沒吭聲,立刻上前挽起隨紅的臂彎,拉著她往裡走:“隨紅姐,你就別走了,咱們一塊吃年夜飯,人多熱鬧!……”
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了些醉意。
四川人擅釀酒,覃淵帶來的這壇綿竹大麴入口醇香,媛媛貪杯也喝了不少。不過她似乎天生酒量好,幾杯下肚也隻是臉上微微泛紅,一雙眸子倒清亮得很。
席間,眾人一時興起,紛紛起鬨要陳天放表演節目。陳天放拗不過大家,索性痛快地拿出了珍藏的口琴,和著子英的歌聲吹了一首《送別》。
這是子英在南京念書時,最喜歡的一首歌。
倒是隨紅在看到陳天放拿出那把口琴時,眸光一閃——是她去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清清淺淺的歌聲伴著口琴,不知又唱紅了誰的眼眶。
一曲終了,席間靜了一瞬。
陳天放舉起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這一杯,敬舊年,也賀來歲。”
“乾杯!”
十一隻酒杯碰在一起,一口飲盡,蕩氣迴腸。
天黑難行,陳天放送隨紅回了住所;
柱子不勝酒力,醉得東倒西歪,被覃淵扶著送回了東廂房;
強子倒還能勉強站穩,隻是走得歪七扭八,三步一踉蹌;
秦楓微醺著,慢慢跟在強子身後踱步。
姑娘們喝得不多,但也都腳步虛浮,互相攙扶著回西廂房休息。
秦楓走出幾步,又不放心回頭,便見那個身影亦步亦趨跟在子英她們身後,貓著腰正努力嘗試走直線。
隻是不怎麼直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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