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少銘出逃越南河內,並向日方發表唁電諂媚。於此舉國抗戰之大局下,房賣國之舉令全體國人唾棄,更令人憤慨……”
媛媛放下手中的報紙,抬眸。
窗外,暮靄沉沉。
處理完房少銘的後續工作,轉眼也到了年下。
這是他們在慈安會館過的第一個春節。
張媽老早就打理好了一切家務活兒,帶著小菜頭回鄉下過年去了。臨走前,陳天放還給小菜頭包了一個大紅包。小孩可高興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姑娘們每天下訓回來,就張羅著要上街採買年貨。臘肉、桂圓、桃片、米花糖,還有春聯窗花燈籠,一趟一趟往會館裡搬。
陳天放每次回到會館,看著客廳裡堆得滿滿當當的年貨,總忍不住懷疑這幾個丫頭是不是把整條街都給操空了。
就是苦了柱子。
每次都被她們“湊巧”遇上,然後被拉著一塊逛街,最後抱著半人高的年貨踉踉蹌蹌地跟在她們後頭。
菲兒提前和楚雨山打了招呼,今年要留在慈安會館過年。奈何老人家思念女兒,除夕這天一大早就帶著荷花來了會館。
“爹,您怎麼來啦?”菲兒還在客廳忙活著,見到父親出現在眼前,喜出望外地上前挽住父親的臂彎。
“你個小沒良心的,”楚老爺作勢要賞她一個爆栗,寵溺著說,“大過年不回家陪陪你老爹,怎麼還不準老爹來看看你啊?”
“就是就是!小姐,你都忘了我們了!”荷花嘴撅得老高。
自從這陳天放來了重慶,小姐就光圍著他打轉,連過年也不回家了!
“哪有!”菲兒嬌嗔著,挽著楚雨山的胳膊撒嬌。
父女倆說說笑笑,進了正堂。
楚雨山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客廳。
整間屋子都被姑娘們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戶上貼著紅彤彤的窗花,看著就熱鬧喜慶。
“爹,您快坐!”菲兒貼心地扶著他在沙發上坐下,又乖覺地奉上一杯熱茶,“爹,您快嘗嘗,您最喜歡的峨眉雪芽。”
楚雨山接過茶盞,裡麵的茶湯色澤金黃,茶香四溢。茶盞捧在手心,微微發燙。不燙手,卻足夠將茶葉泡開。
這泡茶呀,是一門學問。
水太熱,泡出來的茶湯發澀;水涼了,則無法激出茶葉的香味。而且,每一種不同的茶葉,所需要的水溫又各不相同,其中的精妙必須要拿捏得恰到好處,方可成就茶的色香味俱全。
他低頭輕抿一口,“這茶,不是你泡的吧?”
“喲,爹,您這舌頭可真靈!”菲兒嘖嘖稱奇,“這茶是媛媛泡的!我跟你說,媛媛泡的茶可香了!”
“媛媛?”楚雨山唸了一下這個名字,抬起頭。
這個角度從正堂的西側窗望出去,恰好能看見後院的小廚房。
小廚房裡,幾個姑娘圍在一塊,有說有笑地包著餃子。
其中一個姑娘,圍著圍裙,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軟軟地搭在肩上,劉海下的那雙杏眼笑意盈盈,而她手上動作不停,五指翻飛間,一個圓滾滾的餃子便出爐了。
“誒,菲兒,”楚雨山收回目光,神秘兮兮地問,“前段時間,你劉伯伯是不是找過你,去敘舊啊?”
“是啊,怎麼啦?”菲兒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是不是問了你,那個叫媛媛的姑娘,和楓子的事兒?”
“爹,您真神了,這您都知道!”
“嗐,你爹我神通廣大著呢!”楚雨山得意地捋了捋兩撇小鬍子。
就說嘛,前段日子,這堂堂劉大司令特地登門拜訪,卻難得地躊躇了半天才開口,請他幫忙辦一件私事——查一查鄭州的陶家。
他雖不解,卻也幫忙打聽了一番。可惜花園口決堤之後,他在鄭州的人脈也斷了個七七八八,輾轉迂迴了好些日子,纔算把訊息都打聽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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