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穀蓮見端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左臂傷口傳來的疼痛蔓延至大腦,拉扯著他的神經。
桌上,一顆子彈穩穩立著,彈身上沾著一抹微濕的暗紅。
除此以外,旁邊還放著一個刀架,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把武士刀。
忽然——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狠戾,起身的瞬間抽出了最為鋒利的那把,從窗檯縱身一躍。
陳天放被逼得隻能側身翻滾躲開。
哪怕他反應再快,也被神穀蓮見從天而降的突襲打得措手不及。
神穀蓮見緊握著刀,刀刀致命。而他手裡的短匕隻能勉強擋下。
刀鋒相撞,在黑暗中摩擦出點點火花。
他不敢弄出太大動靜——房公館裡到處是巡邏的士兵。束手束腳,隻能被動格擋,根本沒辦法還擊。
就在這時,神穀蓮見握著刀的左臂橫到他麵前,挾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
對了,他左臂有傷!
陳天放靈機一動,手中的匕首滑出半掌,他猛地發力,刀柄狠狠撞上神穀的傷口。
神穀吃痛,悶哼一聲,隻能錯身退開。
兩人相對而立。
“陳天放。我們又見麵了。”
陳天放扯下蒙麵,沒跟他廢話:“她呢?”
“誰?”神穀明知故問,嘴角勾一個玩味的弧度,“哦,我不告訴過你嗎,至少在房先生沒有離開重慶之前,她都會安然無……”
“放了她。”陳天放打斷了他的話,“我留下。”
“不可以。”神穀皺了皺眉,眼底的失望不加掩飾,“陳天放,我一直以為你跟我一樣,是一個真正的武士,是我這輩子最難得的對手。
可惜,你在乎的事情太多了,這都影響了你的冷靜和判斷。所以……”
“那邊!快,有人!”
紛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你走吧。”神穀別過臉,“我不想讓我唯一的對手,就這麼窩窩囊囊地死了。”
陳天放一動不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走吧。”神穀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催促道,“相信我,她還活著。”
陳天放盯著他,冷聲道:“記著,她要是有事,你會死得很慘。”
“嗬,”神穀聞言咧嘴一笑,眼底燃起病態的興奮,“求之不得。”
“對了,替我轉告那個女人。她的槍法,很好。”
媛媛聽完陳天放的轉述時,臉上沒什麼表情。
說實話,她對那個人的印象並不算十分深刻。唯一記得的,是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看人時總是透著一股毒蛇般的淡漠和狠戾。
門被推開。
強子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之前配合我們行動的隊員,已經全部奉命撤回了。”
“我知道。”陳天放點點頭。
劇院那出鬧劇過了好幾天。
這段日子,配合著他們行動的隊員也在軍部的命令下陸續撤回。現在,據點裡就剩他們幾個還在死守著。
秦楓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隨紅姐現在怎麼樣了。”
“要不然……”菲兒咬了咬唇,抬頭看向陳天放,“咱們今天晚上直接闖進去!我就不信憑咱們幾個還救不出她!”
陳天放看了眼大夥,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就等他一聲令下了。
他揉了揉發緊的眉心:“都不許輕舉妄動。”
屋裡靜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秦楓問。
“繼續監控。”
媛媛低頭,看著茶碗裡暗黃色的茶湯,幾片碎茶葉子在沉在碗底。她伸出手指,輕輕一撥弄,茶葉便隨著她的動作,浮浮沉沉。
老通城依舊熱鬧。
媛媛正出神,餘光卻瞥見樓下烏泱泱來了一大群人。
這陣仗,不用看都知道來者何人。
她們幾人照舊坐在二樓的老位置上,目送著房少銘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徑直進了三樓的包間。
不知為何,媛媛心裡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天放哥!”青青小聲驚呼。
陳天放快步走過來:“情況怎麼樣?”
“在樓上。”菲兒朝著包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有其他情況嗎?”
菲兒皺著眉,想了想:“他們今天的行為舉止有些異常。感覺……像是在故意躲著我們。”
是了,菲兒說得沒錯。
房少銘雖然照常來了老通城,可他剛才上樓時一直低著頭,跟他平時泰然信步的樣子判若兩人。
陳天放看了一圈姑娘們,吩咐下去:“你們三個,留在原地警戒。菲兒,你跟我走。”
菲兒點點頭,跟著他往樓上走。
“你說,他今天真的會走嗎?”子英捧起茶碗抿了一口,低聲說道。
“他必走。”媛媛也狀似無意地端起茶碗,擋住雙唇,“委員長今天去陝西武功開會,他此時不走,怕是以後都插翅難飛了。”
子英贊同地點點頭。
“嘩啦——”三樓的包間突然傳來一陣騷亂,隱約能聽見打鬥的聲音。
動手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媛媛、子英、青青相視一眼,拔腿就衝過去支援!
此時的三樓一片狼藉。
陳天放和菲兒剛到三樓就被人攔住,好不容易闖進了包間,才發現包間裡麵的人根本不是房少銘——
而是一個身形樣貌都跟他有幾分相似的替身!
陳天放心一沉,中計了!真正的房少銘,隻怕是已經出逃了!
他來不及多想,撂倒幾個難纏的保鏢,一把拉過菲兒,兩人從三樓一躍而下。
“我先回房公館!”
“好!這裡交給我!”
菲兒落地站穩,轉身抬槍。媛媛三人也沖了過來聚攏在她周圍,一一開槍還擊。
樓下的客人們都抱著腦袋尖叫,一窩蜂湧出了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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