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談話仍舊不歡而散。
隨紅低著頭，正抬腳邁出大門。
“等等。”
她腳步一頓，閉了閉眼，把眼底的水光逼了回去，側頭往旁邊看。
隻見菲兒倚著門，一腳隨意地向後踩在門板上。
菲兒看著她：“可以聊聊嗎？”
隨紅靜默片刻，才強撐起一個笑臉，點點頭：
“好。”
兩人在會館門前的石階上坐下。
月明星稀，隨紅抬頭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忽然感覺有些身心俱疲。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無論是生活還是工作，哪怕是每天提心弔膽地潛伏在最危險的地方，她也從未試過像現在這樣疲憊。
從未。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菲兒開口，聲線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冷。
“四年了。”
是啊，四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
“你瞭解他嗎？”菲兒頓了頓，偏過頭看她，“或者說，他瞭解你嗎？”
隨紅沒料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
一針見血，她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我們……感情很好。”隨紅聲音隱隱發澀，答得勉強。
“是嗎？”菲兒反問道。
隨紅笑容一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見她不語，菲兒自顧自地往下說：“在我看來，你們倆之間，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
“我們隻是……有一點點誤會。”
“誤會？”菲兒嗤笑一聲。
好一個“誤會”。
對愛人的欺騙、隱瞞，在她孟隨紅眼裡，居然能用“誤會”二字，便輕描淡寫揭過。
合著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耍呢。
不過她現在也不想深究這些：“好，就算是吧。你知道我們楚家跟陳家，是世交嗎？”
隨紅微微一笑：“我聽說了。”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很瞭解他。他不信任你。”菲兒說得十分篤定，目光卻直直地望向隨紅，紅唇輕啟，“兩個人之間如果連信任都沒有，還談什麼感情？”
隨紅眼神一黯。
愛人的懷疑和疏離像一根針，深深地紮進她心口處。能不能拔出來，決定權不在她。
所以她隻能生熬著。
她的委屈，無法言說，也不能言說。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菲兒，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要欺騙他！”菲兒扭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你不用解釋，你們倆的事，楓子已經跟我說過了。”
隨紅聲線顫抖著：“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是一個對他別有用心的人！”
這句話，菲兒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菲兒，”隨紅忽然笑了，心下瞭然，“你喜歡天放吧？”
“我……我沒有。”菲兒被她問得一愣，下意識否認她的說法。
隨紅也轉頭看向她，一字一句：“喜歡一個人，就會事事都站在他的角度，不允許任何人對他有任何的欺騙和傷害。”
她都經歷過，她比誰都明白。
菲兒見她說得直白，也索性攤牌了，“對，我是喜歡他。那又怎麼樣？”
“好，很好。”隨紅彎了彎嘴角，但笑意始終不達眼底，“我們都喜歡了同一個男人。
所以，菲兒，請你相信我。
對於自己深愛著的男人，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不利於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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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姑娘們剛下訓回到會館，陳天放便把大家都召到了客廳開會。
隨紅也在。
媛媛挨著子英坐在最末，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結合最近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她們也大致能猜到這次任務與何大人物有關。
陳天放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大家傳閱，沉聲說道：“最近一段時間，由於和委員長的矛盾，房少銘愈發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政府會議外，其他時間都待在家裡足不出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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