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女孩躺在病床上,墨色的長發鋪了滿枕,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纖細蒼白,手背上插著一根細長的針管,針眼周圍泛著一圈淡淡的青紫。
她睡得並不安穩。
哪怕眼睛緊閉著,眉心卻微微蹙起,睫毛時不時輕輕地顫動。
秦楓下意識上前一步。
可就在靠近的一瞬間,女孩的眉心蹙得更深了一些。
他腳步一頓。
也是,滿身酒氣,確實難聞。
他就靜靜地站在床尾,望著那張分外蒼白的小臉。今早客廳裡她含淚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呼吸微微一窒。
終究還是傷到了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床前站了多久,直到一陣夜風刮過,把窗欞吹得吱呀作響,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放輕腳步,將窗戶仔細掩上,又回頭靜靜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退出房間。
房門輕輕闔上。
床上的人兒睜開了眼,愣愣地望著剛才他站過的地方。
而那裡,白月光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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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輕輕帶上門。
一轉頭,就看見對麵牆邊倚著個人。
是覃淵。
他的指尖正夾著一點猩紅,腳邊全是已經熄滅的煙頭。
秦楓掃了一眼,大概有十來個。
他上前一步,奪過覃淵手裡的香煙,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少抽點兒。”
覃淵抬起眼看他,眸色在昏暗的走廊裡晦澀不明。良久,他才從牆上直起身,開口:
“秦楓,咱們談談。”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在醫院門口挨著牆根坐下。
夜深人靜,隻有醫院大堂裡的急診室還亮著燈,順帶照亮了大門一角。
兩人一時無言。
自從兩年前那場所有人都不歡而散的慶功宴後,他們再也沒像現在這樣,平靜地並肩坐在一起。
覃淵沒看他,隻是冷冷開口:“我就問幾個問題,你隻管回答是,或不是。
你是不是喜歡媛媛。”
“是。”
“你是不是知道,她心裡有你。”
“是。”
“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和她有以後。”
“……是。”
“嗬,”覃淵輕聲冷笑,“秦楓,你果然沒有心。你對不起寧謙,也對不起媛媛。”
秦楓聞言,也不過苦笑著彎了彎嘴角。
他起仰頭,夜空中的星子疏疏落落,卻讓他有一瞬間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撫順的那個夜晚。
那晚的星空也像現在這樣,明亮靜謐,無聲地見證了一場死別。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老覃,你不知道……在撫順的那個晚上,我不止失去了寧謙,我還失去了……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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