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東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便見耿華幾人從地牢出來。
“咋樣？人出來了沒……”於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數了數，並沒有看見隊伍中本該多出的那個人。
耿華身後，秦楓、陶寧謙、關雪都沉默著，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重。耿華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於東忍不住回望。
通道深處漆黑一片，沒有半點光亮，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和自由。
一行人出了地牢，便按照原定的計劃往東側門的食堂去，找驢頭。
後廚一片寂靜。
驢頭不在。
就連本該早就備好的、用來藏身的空潲水車也沒有。
一股寒意順著耿華的脊椎向上延伸。
他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後廚每一個角落，灶台、水缸、堆放的雜物……最後，定格在門邊那張油膩的木桌上——
桌角處，那一滴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紅色，霎時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指尖抹過那點暗紅，粘稠，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尚未散盡的、微乎其微的溫熱。
耿華臉色驟變。
“情況有變。驢頭怕是出事了……”
“什麼？！”眾人驚駭。
耿華抬起頭，一一看過眾人，神色有些古怪：“……我們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警司署不能再待，必須馬上撤離！”
眾人不敢遲疑片刻，隻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離開食堂。
外麵仍舊兵荒馬亂。
幾人悄無聲息地穿過黑暗的走廊。眼看著他們離東側門越來越遠，於東看向耿華：“華哥，那咱們現在從哪兒出去？”
耿華不作聲，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周圍，目光一頓。
“華哥，你看！”於東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那邊警司署的物資庫房。
一輛帶篷布的軍用卡車正停在庫房門前。
於東興奮地跑過去，繞著汽車看了一圈，還仔細的檢查油箱和輪胎。確認車子完好，他又扒著車廂擋板往裡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不少箱子和麻袋，像是生活補給。
“華哥，這車能開！還是滿油的！”於東眼睛一亮，趕緊壓低聲音招呼大家上車，“快！快上來！這輛是鬼子的物資車，咱們正好開它回西山！”
關雪盯著那輛車，眸色暗了暗。
秦楓和耿華上了駕駛室，秦楓開車；關雪、陶寧謙、於東三人則迅速爬上車廂，藏在那堆物資後麵。
一路暢通無阻。
城門守衛的注意力似乎都被楊樹溝遇襲和頻繁調動的車隊吸引了，對這輛看似正常出任務的物資車也隻是簡單地看下車廂，便揮手放行。
車子混在幾輛往楊樹溝方向的車隊末尾，順利出了城。
秦楓車技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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