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
劉洪元隨手翻開桌麵上那摞新送來的人事檔案。
聽杜儼說，陳天放最近在給那幾個跟著他從武漢來的姑娘搞特訓，有意培養她們進特戰部。檔案是早備好的，就等著他過目。
劉洪元拿起其中一份細細翻閱。
正看到一半，副官小莫敲門進來：
“劉司令，夫人已經送回府了。”
“好。”劉洪元點點頭，沉吟片刻，“這樣，你替我去一趟慈安會館，請楚菲兒小姐過來坐坐，就說……我想和大侄女敘敘舊。”
“是。”小莫領命正要出去。
“等等，”劉洪元又叫住他，把手裡那份檔案遞過去，“這個，順道交給秦楓。讓他今晚親自送來我府上。”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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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淵跟在郭邈後頭進了辦公室。
“媛丫頭退燒前還得打吊瓶，她這會兒還沒醒，你們得讓人盯著點。”郭邈低頭刷刷寫著葯箋，字跡有些潦草，“這是藥方。等她醒了，記得先給她弄點清淡的粥食墊墊肚子，西藥藥性猛，別讓她空著胃吃……”
“成。郭叔，我這就去拿葯。”
“別急，”郭邈叫住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這會兒她還沒醒，病房那兒現在也有人看著，不差這一時半刻。”
覃淵知他有話要講，便重新坐下。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頭子本不該插嘴，”郭邈的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看過來，“但有些話，憋久了，也得說道說道。”
他想起方纔病房裡的情景。
一個臉色慘白著躺在病床上，一個橫眉冷眼站在床邊，還有臉上掛著彩，沉默地立在門外。
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還有什麼看不明白？就這情形，都不用多問，他也能猜個**不離十。
“你今天發這通火，不單是為了媛媛吧？”郭邈單刀直入，“沒猜錯的話，媛媛那丫頭，是寧謙的妹妹，對不對。”
不是疑問，是肯定。
覃淵喉頭動了動，“郭叔，您都看出來了……”
“這丫頭，那股子機靈勁兒和寧謙一模一樣。本來隻是覺得眼熟，到那天她給我送了一盒西湖龍井酥，我就都明白了。”
從前在軍校當校醫，醫務室每天都有不少學生進進出出，不是這兒受了傷，就是那兒掛了彩，他見得多了。
這幾個孩子也是醫務室的常客。
其實，他們當中練得最狠、傷得最多的，是秦楓和覃淵。可跑醫務室最勤快的，反倒是陶寧謙。
他來，不是為了自己瞧傷，而是為了陪陪他這個老頭子。
郭邈年過半百，膝下無兒無女，妻子常年住在鄉下，就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空蕩蕩的院子，每天都在家和軍校兩點一線。
說不孤單是假的。
夜深人靜時，偶爾也難免落寞。
寧謙是一個純良的孩子，知道他孤單，一得空就溜過來，陪他說說話、打打下手。後來他把夫人接來了城裡，他平時工作忙，一到休息日，寧謙就主動上門，幫著他夫人做家務、打掃院子。覃淵知道了，也要跟著來，來得多了，楓子、堅強、鐵柱也老愛往他那兒跑。
慢慢的，那個冷冷清清的小院子也多了些人氣。
再後來，他們畢業了。
再後來，寧謙永遠留在了北國的風雪中。
郭邈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鏡片，眼中的淚光一閃而過。
他本是見慣了生離死別的人，可是一提起那個總笑著喊他“郭叔”的少年，眼眶還是忍不住發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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