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姑娘們有說有笑地回到了會館。
張媽見她們心情好，特意多添了兩個菜，炊煙交織著飯菜的香味從小廚房飄了出來，瀰漫在院子裡。
小菜頭正蹲在桂花樹下數螞蟻，媛媛給他帶了串糖葫蘆。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不停地咽著口水，卻搖著頭不肯接，還得媛媛先吃了一顆他才接過，一邊吃得香甜，一邊繼續認真地數螞蟻。媛媛也出奇地好耐性，陪著他一塊數，偶爾還故意打亂他的節奏，看著小菜頭著急跳腳，又因為吃人嘴短隻能生悶氣的模樣，笑個不停。
秦楓進門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夕陽的餘暉灑在少女明媚的笑顏上，這幾日他心底刻意築起冷漠，竟不覺柔軟了幾分。
炊煙裊裊，暮雲緩緩。這一刻的寧靜讓人恍惚。
“楓子哥，你回來啦！”媛媛一抬頭，就見秦楓站在門口，立刻揚起笑臉同他打招呼。秦楓卻迅速斂起笑容，板著臉微微點頭，轉頭就進了東廂房。
媛媛低下頭，難掩失落。這幾天不知道為何，總覺得楓子哥有意無意地躲著她。小菜頭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問：“媛媛姐姐，楓子哥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不知道，或許是吧……”
吃晚飯的時候，秦楓一進門就坐在了子英旁邊的空位上。跟在他後頭進來的強子輕嘖一聲，子英也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他不是一向習慣挨著媛媛坐嗎……
子英的目光在秦楓和媛媛之間打了個轉，媛媛正笑著和覃淵說話，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這是鬧彆扭了？
幸而這時陳天放也進了客廳，人齊開飯。
正吃著，媛媛抬頭與子英一對視，不約而同想起今天下午的“壯舉”，也忍不住眉眼一彎，子英更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事兒這麼開心？”覃淵早就聽說了姑娘們下午在街上大鬧一場，當然明白她們在樂什麼，故意逗逗她們。
“沒什麼……”媛媛想起她們在街上“驍勇”的模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麼沒什麼，”菲兒一聽就不樂意了，“子英，你說。”
子英笑著說：“我們，我們今天在街上打架了。”
“還是和一群流氓。”媛媛補充道。
青青興奮地接過話：“天放哥，你知道嗎，菲兒和覃淵哥教我們的功夫可管用了，沒幾下那幾個流氓就趴那了！”
“是啊是啊，”一提起今天的壯舉，媛媛原本還有些低落的情緒一掃而光，“菲兒可厲害了，一腳就把那個流氓踩在地上，還有子英，打倒了好幾個！”
子英俏皮地朝她眨眨眼。
“就那點花拳繡腿就滿足了？”陳天放不以為然。
這人存心找茬是吧？
菲兒撂下筷子：“那你想怎麼樣？”
“明天開始，練槍。”
練槍！姑娘們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
翌日清晨，一行人來到校場。
覃淵因傷無法示範，便由秦楓演示，覃淵在一旁講解。
“毛瑟軍用手槍，又叫德國駁殼槍，俗名盒子炮，口徑七點六三，射速每分鐘九百發，有效殺傷力五十到一百五十米。”秦楓的槍法一向精準，伴著覃淵的講解，懸掛在木架上的玻璃瓶被他一一擊破。“毛瑟槍槍身重，如果貿然開槍會因為後坐力大而失去準心。所以，一定要掌握正確的據槍要領。”
“少嚇唬人。對於我來說——”菲兒故意頓了頓，尾音輕揚，“都一樣。”
陳天放抬眸看向她，語氣裡聽不出波瀾：“菲兒，既然你這麼說，你可以不聽。”
“我偏不！我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教錯的地方。”
陳天放眼底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然，卻沒接她的話，隻轉向秦楓，“楓子，給她們講講據槍要領。”
“是。”秦楓舉起槍，瞄準玻璃瓶，“首先，姿勢要穩。對準射擊目標。如果目標距離二十五米以上，則要對準目標偏下位置，在晃動中保持缺口準星平衡。”
三個姑娘也學著秦楓的樣子，舉槍站定。媛媛端著槍，眼睛微微眯起，瞄著遠處晃動的玻璃瓶。
“手臂再抬高點，端槍要穩。”身後忽然貼上一陣溫熱，秦楓伸手稍稍抬高她的手臂，校正姿勢。媛媛卻想起他這幾天的冷淡，彆扭勁兒一上來，賭氣似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平時沒怎麼感覺媛媛和寧謙長得像，不過看她端槍的樣子倒有點寧謙的影子。”
“確實像，寧謙瞄準的時候也總愛眯眼睛……”
柱子和強子低聲討論傳進了秦楓耳中。他動作一僵，收回手，轉身歸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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