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儼最近總是愁眉苦臉的。
此刻，他的桌麵上正攤著幾份近期截獲的不明電報。
電報上是毫無規律的數字，窗外是惶惶不安的百姓，而頭頂是不知何時會落下的炸彈。
“日軍的每一次空襲都來得突然，時間、日期都無法判斷。每一次轟炸都是有備而來，而且時間和地點都是計算好了的。”杜儼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所以，我和劉司令懷疑，日軍在重慶有姦細。”
陳天放思索片刻，拿起電報仔細端詳：“4，5，9……”
“不錯，這幾天的電報都是459這三個重複數字。我已經讓人加緊破譯，可現在還是毫無進展。”
“我有一個猜想，這幾個數字可能會與重慶的天氣相關，”陳天放踱步到窗邊，而窗外瀰漫著朦朧的霧靄，“川蜀地區地勢特殊，常年多霧，而天氣又是空襲的關鍵。上一次空襲我記得是個大晴天，從那次之後接連幾日都是霧天，日軍就再沒動靜。我琢磨著，這幾串數字八成和天氣有關。”
杜儼聞之一振：“不錯，你說的在理。這事兒咱們現在就去稟報司令，要是咱們預防及時，不知會救下多少百姓的性命。”
事不宜遲，二人立即向劉洪元稟報此事。
“好，”劉洪元當即拍板，“這段時間你們兩人務必盯著這些不明電報，一旦察覺異常立即上報！”
陳天放起身：“明白，那天放就先告辭了。”
“誒，別急，先坐會兒，還有個人你得見見。”劉洪元擺擺手，讓陳天放坐下。
大概過了一刻鐘，有位年輕軍官敲門進來：“報告劉司令！特戰部覃淵前來報到！”
“老覃？！”陳天放喜出望外，上前緊緊抱住來人， “你小子！去了天津這麼久一點音信都沒有，我們都以為你……”
“日本鬼子想要老子的命，沒那麼容易！”覃淵爽朗一笑。
自軍校畢業後覃淵就進了特戰部，跟著陳天放南征北戰。後來，天津淪陷，他臨危受命秘密在天津潛伏。三個月前由於叛徒出賣，整個情報站被破壞，隻他一人死裡逃生。
“這次回來什麼打算，什麼時候再跟我們一塊打鬼子去啊？”
覃淵聞言，笑容微滯，眼底掠過一絲苦澀：“頭兒，我……上不了戰場了。”他緩緩摘下手套，露出殘缺的右手，“撤離天津的時候中了埋伏，左手神經受損，右手手指就剩三根了，再也扛不起槍了。”
陳天放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終戴著的黑皮手套，那缺失的無名指和小指處空癟地塌陷著。
“我這次回來也是向司令申請調令，打算去中央軍校任教，”覃淵重新戴好手套，語氣堅決， “既然我沒法再上陣殺敵了，那就一心為黨國培養更多精兵悍將，接替我保家衛國！”
“說得好！黨國的精英不論是在前線還是在後方，都要保持堅定抗戰的決心和意誌！”劉洪元對覃淵的一番話語大加讚賞，又拿出一張調令遞給他，“這是調令，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養，等你傷好了就去報到。我相信，憑你的才能，一定能為黨國培養出優秀的人才！”
“是！屬下定不辱使命！”覃淵向劉洪元敬了一個鏗鏘有力的軍禮。
劉洪元望著眼前這兩位得意門生，心中亦無比欣慰自豪。
軍部門外，秦楓幾人正在車旁等著，遠遠就看到陳天放帶了一個人走過來。
“老覃？！”待看清那人的麵容後，三人也倍感驚喜。
“可以啊老覃，”強子和柱子熱絡地摟住覃淵的肩膀，還不忘給他來一下，“之前就聽說天津站出事了，我們還以為你……”
柱子笑著去握覃淵右手，碰到手套下的空蕩時，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傷了，丟了兩根手指頭，握不住槍了。”覃淵說得雲淡風輕，“不過用兩根手指頭換一條命，值了！”
說罷，覃淵抬眸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秦楓。秦楓微笑著伸出手：“老覃，歡迎回來。”
覃淵卻隻朝他微微頷首，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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