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廣場上的風忽然變得滯澀,王通那隻探向林淵衣襟的手僵在半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方纔還氣焰囂張的外門執事,此刻額角正滾下豆大的汗珠,順著他油亮的臉頰砸在青石板上,洇出點點深色痕跡。
林淵負手而立,指尖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正微微發燙。方纔正是青嵐子的殘魂動了手腳,以一縷器元順著玉佩絲線纏上王通的手腕,此刻正如附骨之疽般灼燒著他的經脈。
\\\"王執事這是做什麼?\\\"林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難道九玄宗的規矩,允許執事對弟子搜身奪寶?\\\"
周圍的外門弟子早已炸開了鍋。誰都記得半個時辰前,王通帶著林昊堵住剛從試煉場出來的林淵,口口聲聲說他私藏試煉所得,要按門規處置。那時林昊還在一旁冷笑,說四靈根廢物僥倖得了些好處,就該乖乖上交。
可誰也冇料到,當王通的靈力觸碰到林淵腰間玉佩的刹那,那枚玉佩突然迸發青芒,竟將執事的威壓震得粉碎。更驚人的是林淵反手拍出的三道法訣,看似平平無奇,卻精準擊潰了林昊的三記火球術——要知道林昊的火靈根純度在外門可是排得上號的。
\\\"你...你這是妖法!\\\"王通終於抽回手,手腕上赫然浮現出三道青痕,正冒著絲絲白煙。他色厲內荏地嘶吼,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枚玉佩,貪婪之色幾乎要溢位來,\\\"此等邪物,必是你從試煉場盜來的禁忌靈寶,快交出來!\\\"
林昊也捂著被震麻的右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引以為傲的火焰術,為何會被林淵那看似駁雜的靈力剋製。尤其是看到周圍弟子投來的異樣目光,他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王執事說笑了。\\\"林淵緩緩摩挲著玉佩,青嵐子的聲音在識海中低語:\\\"這老東西體內有件仿製的鎖靈環,是他剋扣弟子資源煉的,正好用來揭穿他。\\\"
林淵心念一動,靈力順著玉佩流轉,指尖突然彈出一道青光,不偏不倚打在王通腰間。隻聽\\\"哐當\\\"一聲,一枚暗黑色的圓環從王通衣襟滑落,落地時還發出沉悶的嗡鳴。
\\\"鎖靈環?\\\"有見多識廣的弟子低撥出聲,\\\"這是用來禁錮修士靈力的邪器,外門弟子嚴禁私煉!\\\"
王通臉色驟變,一腳踩住圓環厲聲道:\\\"胡說!這是...這是我繳獲的贓物!\\\"
\\\"哦?\\\"林淵挑眉,\\\"那敢問執事,這鎖靈環內側刻的'通'字,是哪位贓物主人的名號?\\\"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王通下意識看向自己腳邊,那圓環內側果然有個模糊的刻字,正是他的名字。他這纔想起,這是他怕被人認出,特意做的標記。
林昊見狀不妙,轉身就要溜走,卻被一道青芒攔住去路。林淵緩步走到他麵前,目光平靜無波:\\\"林師兄方纔說,要讓我知道天才與廢物的差距?\\\"
林昊臉色漲成豬肝色,握著法劍的手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林淵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讓他靈根都隱隱悸動的奇異波動,彷彿自己引以為傲的火靈根,在對方麵前成了拙劣的玩物。
\\\"夠了!\\\"一聲怒喝從廣場入口傳來,幾名身著內門服飾的弟子簇擁著一位中年修士走來,正是外門管事李默。他顯然是收到訊息趕來的,看到場中情形,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王通像是看到救星,撲過去哭嚎:\\\"李管事!您來得正好!這林淵身懷邪器,還公然頂撞執事,快把他拿下!\\\"
李默卻冇看他,目光落在那枚鎖靈環上,又掃過林淵腰間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揮了揮手,兩名內門弟子立刻上前將還在掙紮的王通按住。
\\\"王通私煉禁器,剋扣弟子資源,即刻廢去修為,逐出山門。\\\"李默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隨後轉向林淵,語氣緩和了些,\\\"你隨我來一趟,關於試煉場的事,還有些細節要問你。\\\"
林淵微微頷首,跟著李默向山腰走去。經過林昊身邊時,他腳步未停,隻是淡淡道:\\\"靈根有彆,悟性各異,今日之辱,望你能記取。\\\"
林昊僵在原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周圍弟子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他耳朵裡,讓他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單靈根,產生了一絲動搖。
走在山道上,李默忽然回頭看了林淵一眼:\\\"你那玉佩,倒是件稀罕物。\\\"
林淵心中一凜,剛要開口,識海中便傳來青嵐子的聲音:\\\"無妨,這老東西看得出玉佩是上古器宗手法,卻認不出具體來曆。\\\"
\\\"家傳之物,讓管事見笑了。\\\"林淵不動聲色地答道。
李默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是腳步加快了幾分。林淵望著前方雲霧繚繞的內門區域,握緊了腰間的玉佩。他知道,今日這一番\\\"反客為主\\\",隻是個開始。九玄宗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