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光洗髓------------------------------------------ 靈光洗髓。，壓下體內翻湧的靈力，隻為等一個絕無僅有的時機。：每月十五，月華至盛，天地間的靈氣便會陷入極致的混亂。天道的“目光”會被漫天亂流衝散到極限，這是修士篡改修為、瞞天過海最安全的視窗期。，正是十五。，雜役院的破屋漏著風，連蟲鳴都斂去了聲響。顧七絕坐在屋內唯一還算完整的木榻上，脊背貼緊斑駁的土牆，麵壁而坐，背對著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銀白的月光順著孔洞傾瀉而下，在滿是裂痕的地麵上洇出一灘清冷的圓。。，無極劍魂如同一尊沉眠的古嶽，靜靜懸浮。漆黑如墨的劍身上，無數金色符文如遊蛇般流轉，散著若有若無的寒芒，那是屬於上古劍魂的威壓。“準備好了？”，是無極劍的劍靈，淵。“嗯。”顧七絕的聲音平靜無波，隻有指尖微微的顫抖泄露了她的緊張。“此次突破築基，靈光洗髓會持續一炷香。天道的審查集中在前半炷香，你的識海，我來替你偽裝。”淵的聲音陡然凝重，“但有一條鐵律——你絕不能動用一絲前世的功法。”“天道稽覈時，你的靈力運轉必須與雜靈根修士彆無二致：雜亂、滯澀、毫無章法。一絲破綻都不能留。”“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淵頓了頓，補充道，“突破之後，你的真實修為會直達築基三層。但記住，在外人麵前，永遠維持練氣一層的假象。半步都不能暴露。”
“這一點，無需你提醒。”顧七絕的語氣冷了幾分。
話音落，她緩緩睜開眼，雙手結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手印——落雲宗入門功法《清心訣》的起手式，連最愚鈍的雜役弟子都能信手拈來。
靈力開始運轉。
體內的靈力像一條乾涸了十七年的溪流，剛一流動，便在經脈裡激起刺痛。靈根雜亂，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彼此衝撞，每一個周天，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經脈。
這是雜靈根修煉的常態。
但隻有顧七絕自己清楚，這並非根本原因。
是封印。
前世身死的刹那，她用最後一縷真靈，在無極劍魂中佈下了一道無上封印。前世的修為、記憶、功法，儘數被封存在這柄劍魂之中。這道封印是保護傘，也是最沉重的枷鎖：它能瞞過天道，卻也讓她今生的靈力寸步難行。
每突破一個大境界，封印便解開一層。
靈力緩緩流轉了三十六個周天，顧七絕的眉心猛地一跳。
瓶頸。
那道橫亙在練氣與築基之間的天塹，對普通修士而言，需得築基丹加持、師長護法，方能艱難跨越。可對顧七絕來說，這道瓶頸薄得像一張被水泡透的紙。
她的真實修為，早已遠超練氣。
封印隻是壓著她，不讓她突破——就像一隻手按在水麵下的浮球，隻要手一鬆，浮球便會自己浮上水麵。
她“鬆手”了。
轟——
一聲悶響在體內炸響。
靈力如決堤的洪水，瞬間衝破那層薄紙。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倒灌，順著她周身的毛孔湧入體內，在她頭頂凝聚成一個肉眼可見的螺旋漩渦。
月光變了。
原本清淺的銀輝驟然變得熾烈如焰，一道光柱穿透屋頂的破洞，直直砸在顧七絕身上。那光赤金色，帶著灼人的溫度，將她整個人裹成了一尊金人。
靈光洗髓。
世人皆以為，這是天道對築基修士的恩賜。靈光灌頂，洗經伐髓，脫胎換骨——每一位築基修士都要經曆這一步，是天道賜予的福澤。
無人知曉，這道光裡，藏著天道的眼。
顧七絕的識海深處，無極劍魂猛地一縮。
原本如山嶽般的劍魂驟然坍縮成一粒微縮的墨點，狠狠紮進識海最隱蔽的死角。劍靈淵全力催動上古偽裝陣，將顧七絕的識海強行改造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混沌——那是最普通的雜靈根修士該有的模樣，冇有靈光，冇有劍意，隻有一片渾濁的荒蕪。
靈光如潮水般湧入識海，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她的腦海裡緩緩翻找、審視。
顧七絕的脊背瞬間爬滿寒意。
那是天道的目光。
她前世與之纏鬥了三千年的存在。她曾無限接近它的核心，見過它極力隱藏的秘密。那目光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緒，卻能將人的真靈都凍裂。
目光在識海裡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確認，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懷疑。
顧七絕的心跳平穩如常，呼吸均勻得冇有一絲起伏，體內的靈力依舊按照最雜亂的節奏運轉，滯澀、緩慢，毫無章法。
她騙了天道十七年。
不差這一炷香。
終於，靈光開始緩緩消退。
天道的審查結束了。
可就在靈光即將完全消散的刹那，顧七絕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天道的目光在收回的瞬間，似乎在她識海的某個角落，多停留了一瞬。
那個角落。
是無極劍魂藏身的地方。
“它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淵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確定嗎？”顧七絕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攥緊了衣襬。
“不確定。但它走的時候，‘看’向了這個方向。”淵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可能隻是巧合。也可能——”
“它在標記我。”顧七絕替他說完了後半句，聲音冷得像冰。
兩人同時陷入死寂。
靈光徹底消散，頭頂的靈氣漩渦也漸漸平息。顧七絕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體內的靈力已煥然一新——從練氣期的稀薄如絲，變成了築基期的渾厚如海。
築基三層。
和她預想的分毫不差。
可她冇有半分喜悅。
天道最後那一眼，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淵，從現在起，全天候監視識海周圍的一切波動。”顧七絕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如果天道真的標記了我，‘清道夫’遲早會來。”
“明白。”
顧七絕站起身，藉著漸亮的天光，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體。築基後的靈光洗髓，確實強化了她的體魄，麵板變得瑩潤細膩，毛孔也收斂了許多。
可整體樣貌依舊普通。
扔進人堆裡，轉眼就會被淹冇。
這樣最好。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東方已泛起魚肚白，天邊的晨霧正一點點染亮蒼穹。
昨夜的一切，無人知曉。
但她清楚，從這一刻起，倒計時，正式開始。
天道若真的起了疑心，清道夫便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踏破落雲宗的山門。可能是明日，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永遠不會。
她不能賭“永遠不會”。
“淵，我前世留在下界的道印，還剩多少？”
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跨越時空感應。片刻後，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墜了鉛：“十七處。七年前，還有二十三處。有人，在清除它們。”
“速度在加快？”
“是。”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最近三個月，連續消失了三處。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年，所有道印都會被徹底抹除。”
兩年。
顧七絕閉上眼，腦海裡飛速閃過八個境界：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飛昇。
她現在，隻是築基三層。
要在兩年內，跨越五個大境界，恢複到合體期，才能重返仙界。
冇有道印輔助，她永遠無法突破大乘，更彆提重回巔峰。
兩年。
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可顧七絕冇有皺眉。
她緩緩睜開眼，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際，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就……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