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長公主越發覺得祁渡舟不簡單,他似乎知道很多,但是又不肯輕易言說。
“我知道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長公主願意相信多少?多謝款待,我該回去了。”
祁渡舟站起身,氣定神閒地下了樓。
長公主依舊坐在那,杯中的清茶一口未動,茶湯澄澈,倒映著她那憂慮的眉眼。
祁渡舟歸家時,謝清許正在院中為花草澆水。見他回來,她放下手中的活進屋替他更衣。
“三郎今日怎麼回來的遲了些?”
“本該準時,但是在路上遇見了長公主,和她交談了幾句。”
謝清許麻利地為他寬了腰帶:“清寧縣主已經找到,長公主還來尋你做什麼?”
祁渡舟道:“她心中有疑惑,詢問了我幾句。”
“她冇有為難你吧?”
他微微一笑:“放心,她還為難不了我。”
謝清許道:“長公主性子太過彪悍,你以後還是避開她些吧。”
“你很恨她?”祁渡舟忽然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腕。
“也算不上恨,隻是捱了她幾鞭子,對她實在喜歡不起來。”
“長公主自小好武藝。十六歲就上了戰場,她是長平軍的將領,自然比尋常婦人要更加威嚴。”
“若她隻是威嚴,那倒也冇什麼。她十分護短,又黑白不分,清寧縣主的跋扈多半就是被她慣出來的。”
“是啊,成為她的女兒會很幸福。”祁渡舟的目光帶著幾分隱晦。
謝清許道:“請寧縣主這福氣旁人羨慕不來。”
“你羨慕她?”
謝清許搖頭:“不羨慕。”
“為什麼?”
“她有的,我冇有,我有的,她冇有。人與人之間本就冇什麼好比較的。”
祁渡舟摸了摸她的臉頰,神色有些複雜。
次日,長公主命人送了張拜帖過來。
長公主要親自駕臨祁府,這倒是讓老夫人吃了一驚。
“清寧縣主已經尋到,長公主為何還要登門?”
祁渡舟道:“具體是為什麼,孩兒尚且不知,但她應該冇有惡意,既然她要來,那母親總要出麵見一見她。”
*
聽聞長公主要親自去祁府,清寧縣主立馬求到她的跟前:“母親,我也要去。”
長公主當然知道清寧縣主的心思,說道:“我這一趟是去給人家賠禮道歉的,你跟著去做什麼?”
“我···我當然也是去賠禮道歉的,順便去祁府看看。”
“哼!你是衝著祁太尉去的吧?”長公主直接揭穿她。
清寧縣主也不羞,說道:“我本就喜歡他,去見見他又怎麼了?”
“彆怪母親冇提醒你,祁太尉冇有娶妻納妾的打算,你就算去他麵前轉悠,他也未必瞧得上你。”
“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樣貌好,身份又尊貴,隻要對他好一些,我就不信他眼中冇有我。”
長公主道:“祁太尉的心智並非普通男子可比,你這些小伎倆對他不管用。”
清寧縣主依舊不願放棄:“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
次日上午,長公主府的馬車停在了祁府門前。
長公主率先從馬車內走了下來,她今日一改平日的穿著,特意穿上了一身淺紫色襦裙,頭戴並蒂蓮花金步搖,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柔婉。
清寧縣主隨後被人攙扶了下來,她今日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襲粉色的羅裙用金線繡了裙襬與袖口,臉上的脂粉也用的比往常厚一些。
祁府大門大開,仆人將二人迎了進去。
老夫人端坐於正廳上位,見了長公主也起身行了個禮。
“老夫人不必多禮,今日是我貿然打擾,給您添麻煩了。”
長公主在老夫人麵前也不敢隨意托大,對著她微微頷首。
“靜姝,快來見過老夫人。”長公主對著清寧縣主說道。
清寧縣主乖巧地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對老夫人行了一個禮:“老夫人安好。”
老夫人連忙將她扶起:“使不得,堂堂縣主怎能給我行禮?”
清寧縣主說道:“這是應該的,您是長輩,德高望重,又是一品國夫人,這個禮您當然受得。”
清寧縣主的討好之意溢於言表,她是祁渡舟的親孃,跟她搞好關係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老夫人道:“二位請上座。”
仆人們將茶水奉了上來,長公主用杯蓋颳了刮茶水,淺呷了一口:“這茶好香,入喉回甘極快,這樣的好茶皇宮裡都少有。”
老夫人道:“長公主說笑了,我這裡的東西如何能與皇宮相比,您不嫌棄就好。”
長公主對外望瞭望:“今日怎麼不見祁太尉?”
老夫人道:“軍中有急務,三郎臨時出了門,應當很快就會回來。”
長公主笑道:“不妨事,我不過是隨口一問,太尉公務繁忙,不必特意為我等跑回來一趟。”
長公主對著身後的仆人使了個眼色,仆人立馬將手中的三個禮盒奉了上去。
“那一日在丞相府門前有些誤會,我一時魯莽,誤傷了祁二姑娘和謝娘子,今日特意前來賠罪,一點薄禮聊表歉意,還望老夫人收下。”
仆人將三個盒子分彆開啟,裡頭分彆是一隻金簪,一隻上好的玉鐲,還有一盒帶著淡淡清香的香餌。
長公主介紹道:“這金簪和玉鐲是我給祁二姑娘和謝娘子的歉禮,這一盒是上等的檀香香餌,聽聞老夫人常年禮佛,不喜黃白之物,隻能用這一盒香餌來聊表心意。”
老夫人道:“長公主太客氣了,我怎好收您這麼貴重的禮物?那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不值得您這般破費。這盒香餌聞著氣味甜涼,如果我冇猜錯,應當是老山檀吧?”
長公主笑道:“老夫人果然見多識廣,這是百年的老山檀,砍伐後足足陳化了三十年,我也是前些日子纔有緣得了這麼一盒。”
老夫人一聽,立馬說道:“這盒香餌這般貴重,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您若不收下,那就是不打算原諒我那日的魯莽了。”
二人正說著話,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有磁性的男聲:“我來晚了,還請長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