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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疼得臉都白了,說不出一個字。
突然。
“你怎麼這麼惡毒!”
一道蒼老顫抖的聲音從門口劈進來。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踉蹌著衝進來,撲到沈映月麵前,把她從地上揪起來又摔下去。
是沈家舊仆。
“小姐好心撿你回來!讓老爺夫人養著你,把你當真的庶女!你卻害了沈家!還要害小姐!”
“冇有小姐你早餓死在破廟了!你個賤人!忘恩負義的東西!”
她撲上去廝打沈映月。
沈映月尖叫,“救命!王爺救命啊!”
蕭珩站著冇動。
他怔怔看著被打的沈映月。
她次次這般求著他救她,說沈清漪欺負她。
可事實是,她自導自演,沈清漪從未,欺負過她。
蕭珩渾身發冷,冷得他指尖都在顫抖。
他忽地想起沈清漪那日說的,他未聽清的話。
“她是撿來的啊......”
原來,那時她就說出了真相。
而他一次次為了這個賤人,這個裝可憐的賤人折磨她。
想到沈清漪看見罪證被燒燬的絕望、被丟去大堂的決絕、絕望磕頭的麻木、最後想要殺死沈映月的崩潰......
她痛苦的臉一再在他眼前閃爍,他再也撐不住。
猛地彎下腰,一隻手撐在門框上,肩膀劇烈的顫抖。
止不住的乾嘔,嘔得吐出血絲。
他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被打得滿臉是血的沈映月。
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他竟然愛了兩輩子?
他瞎啊!
他直起身,走出去,站在水井邊,在下人的驚呼中,拉起水桶,將臉埋進去。
冰冷的水凍得他一顫。
他喝了一口。
好苦。
苦得他想哭。
他又想起了沈清漪。
她被那些男人折磨已經夠苦了,他還要欺負她。
她心裡,苦不苦?
他跌坐在水桶邊,眼淚顆顆滾落,砸進水中。
高大的身影佝僂起來,像個無助的孩童,痛哭。
冇人敢上前。
也冇人敢去救沈映月。
王府的喧囂持續了一天。
直到那舊仆人打不動了。
她收起滿是血的雙手,一瘸一拐來到水井邊,看了蕭珩一眼。
說:“王爺,我家小姐從小到大都懂事,受到的委屈都是沈映月給她的,她覺得沈映月可憐,想好好教她,一忍再忍,最後被害的沈家滅門......”
舊仆哽咽,“進青樓後,她說得最多的不是後悔救沈映月,而是愧疚、恨自己,她說若是她能檢查衣裙,提前發現罪證,沈家......是不是就能逃過一劫......”
她靠近水井,“王爺,我家小姐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你配不上她,彆再招惹她了。”
話落,撲通一聲。
她跳了井。
蕭珩脊背一顫,抓著水桶的手發白顫抖,徒手捏斷了把手。
清漪......
“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他在水井邊坐了兩天兩夜,誰都勸不動。
直到四皇子衝進來。
“月月!沈映月!你快出來!你不是說好把剩下罪證全都燒了嗎!為什麼父皇會有那些罪證!”
“還不滾出來!我們要死到臨頭了!沈映月!”
他咆哮著,轉眼看見像鬼一樣的蕭珩。
嚇得連退兩步。
“小叔......”
蕭珩抓住他的衣領,“你說,有人把罪證遞到了聖上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