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還了一禮,小女子初到江寧,想找些貨運生意,不知該找誰接洽?書生打量她一番,笑道:姑娘說笑了。貨運生意都是男人們的事,哪有女子拋頭露麵的?若姑娘真想打聽,可以去城西的四海貨棧,那裏是正經做生意的。
至於漕幫他搖搖頭,還是少沾為妙。公子似乎對漕幫很瞭解?書生神色微黯:家父曾是漕幫賬房,因不願做假賬,被他們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總之,姑娘聽我一句勸,離漕幫遠點。
說完,書生匆匆離去,彷彿多留一刻都會惹禍上身。蘇晚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書生,或許是個突破口。她沒有立即追上去,而是記下了書生的相貌特征,決定改日再尋。眼下天色已晚,她先回了客棧。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棠白天在城中各處探聽訊息,晚上則整理所得。
她漸漸摸清了一些情況:漕幫在江寧的堂口設在城北的龍虎鏢局,幫主姓雷,人稱雷老虎,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漕幫不僅控製著碼頭貨運,還涉及賭場、妓院等生意,勢力龐大;三年前,確實有一批特殊的貨物經過江寧碼頭,押運的是官兵,但接手的卻是漕幫的人;揚州知府陳望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江寧,每次都與漕幫高層密會這些零碎的資訊拚湊在一起,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真相。
但蘇晚棠知道,僅憑這些還不夠。她需要確鑿的證據,需要知道那批軍餉的具體去向,需要找到漕幫與官府勾結的直接證據。第七天傍晚,蘇晚棠再次來到碼頭。這次她換了男裝,打扮成小廝模樣,想混進漕幫貨倉附近看看。
然而她剛靠近貨倉,就被守衛發現了。幹什麽的?一個大漢攔住去路,這裏不許閑人靠近,滾遠點!這位大哥,我是來找活的。
蘇晚棠壓低聲音,模仿男子的語調,聽說碼頭缺搬運工搬運工在東邊招,這裏是貨倉重地,趕緊走!大漢不耐煩地揮手。蘇晚棠隻好轉身離開。但她沒走多遠,就感覺有人跟蹤。
她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跟蹤的人也跟了進來。巷子很深,兩邊是高牆,盡頭是死衚衕。蘇晚棠心中一緊,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這是趙澈給她防身用的。姑娘,別跑了。跟蹤的人開口了,聲音有些熟悉。
蘇晚棠轉身,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竟是那天在碼頭遇到的書生。是你?她鬆了口氣,但並未放鬆警惕,公子為何跟蹤我?書生苦笑道:那日見姑娘打聽漕幫的事,我就知道你要惹麻煩。
這幾天我一直留意你的行蹤,果然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要查漕幫?蘇晚棠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令尊因不願做假賬而被漕幫所害,公子難道不想為父報仇?
書生臉色大變,四下張望,壓低聲音: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他領著蘇晚棠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院子很簡陋,但收拾得幹淨整潔。寒舍簡陋,姑娘見諒。
書生請蘇晚棠進屋,點亮油燈,在下沈清言,家父沈墨,生前確是漕幫賬房。姑娘如何得知家父之事?蘇晚棠摘下帽子,露出女裝:我姓蘇,從京城來。查漕幫是為了三年前的一樁舊案。沈公子,令尊的事,能否詳細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