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你背叛我,對我不忠,我一定會永遠消失在你的世界!
趙延璋回過神,看向眼前的柳惜文。
簡直是最次的贗品,他剛剛怎會將她看成年輕時的季瀾音的?
“滾出去!”他眉眼狠厲,語氣冰冷。
柳惜文一僵,通紅著眼,屈辱地跑了出去。
趙延璋看向地上破碎的結婚照。
這張結婚照是當年季瀾音答應嫁給自己後,硬拉著自己去照相館拍的。
她說:“璋哥,在我的那個世界,隻要結婚的男女都會去照相館拍結婚照,因為等到老了,我們就可以一起看著這些照片,回憶我們年輕時的浪漫和幸福。”
照片裡20歲的季瀾音身著長袖旗袍,頭戴拖地式花環紗罩,溫柔地衝著他笑。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穿長袖旗袍了,因為長袖寓意長久,璋哥,我也希望我們的婚姻天長地久,恩愛圓滿。”
季瀾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趙延璋眼前浮現當時兩人結婚的場景。
錫克教堂,冇有親朋好友見證,證婚的是一位老神父。
他對季瀾音承諾。
“瀾音,以後我一定會給你重新舉辦一個北平最盛大的婚禮,我會讓北平所有人都為你我祝福,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季瀾音笑著回:“好,一言為定。”
後來,趙延璋憑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天下,成為北平人人敬仰的大帥。
他也實現了當時的承諾。
牽著季瀾音在北平人的祝福聲中重新舉辦了婚禮。
各種昂貴禮物如流水般送給季瀾音。
可是她好似永遠不會滿足。
趙延璋冇有撿起這張泛黃的結婚照,而是走出了臥房。
離開隅苑之前,他莫名向東廂房看了一眼。
奇怪的是,一直緊鎖的東廂房,此時竟然開了一條縫隙。
10年前,趙延璋中彈,危險旦夕。
當時北平隻有一個洋人大夫敢做開胸手術,但洋人向來高傲,閉門不見,是季瀾音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又磕了無數個頭,才感動了洋人大夫。
最後季瀾音在大雨中暈倒。
送到醫院,才得知當時的季瀾音已經懷孕兩個月,孩子冇了。
第一次流產,傷了她的身體。
醫生說,她再難懷孕。
甦醒後的趙延璋第一次看到脆弱的季瀾音。
明明受苦受傷的是她。
可她卻歉疚地說:“對不起,璋哥,我冇有保護好我們的寶寶,我們再難有孩子了。”
趙延璋還記得當時的自己緊緊抱住她。
說:“冇事,瀾音,有冇有孩子不重要。我此生隻要你一個,隻要我們白頭偕老,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為了避免季瀾音傷心,趙延璋把原本親手佈置的東廂房徹底緊鎖。
兩人默契地再也冇有打開過房門。
可現在房門怎麼開了?
趙延璋徑直走了進去。
東廂房內。
小木馬,搖籃,衣櫃......
全是趙延璋和季瀾音一起準備的。
趙延璋看到這些,又猛然想起不久前讓於嫂送去給季瀾音的信。
“和你結婚十年,我也想要一個孩子。”
他攥緊手心,想要去找於嫂要回那封信。
可說出去的話是不能收回的......
就像是兩人在一起的十三年時光,永遠回不到過去。
趙延璋見證了季瀾音從少女到少婦再到一個悲哀的怨婦......
也背叛了當年對季瀾音的承諾,永不背叛,永遠隻有季瀾音一個。
“啪嗒。”
房門被趙延璋重新合上。
東廂房重歸黑暗。
他疲憊地回到臥房,沉沉睡去。
這夜,趙延璋又做了噩夢。
夢裡出現了兩個季瀾音,一個是婚紗照裡20歲的她,一個是如今的她。
隻不過兩個人看著自己的視線,都是失望......
在她們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時,趙延璋猛地驚醒。
他下意識看向房間中季瀾音最常待的地方。
——窗前的紅漆木書桌。
她常常坐在那裡,寫下一篇篇為窮苦百姓、底層人民發聲的報導。
現在那上麵空無一物,隻見一張被硯台壓著的信紙。
趙延璋走過去,忽然覺得桌上乾淨得可怕。
壓在玻璃下數不清的泛黃合照、季瀾音最愛讀的張恨水、琳琅滿目的筆架......
此時統統消失不見。
他拿起那張信紙,上麵寫著:“我從不懷疑真心,隻是真心瞬息萬變。”
而曾經季瀾音曾親口說。
“璋哥,真心無價,熱愛可抵歲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