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油紙傘掉落在地,穿著淡紫色旗袍的女人轉過身。
卻是一張同年輕時的季瀾音有著幾分相似的臉。
但她不是朝夕相處了十三年的季瀾音。
“你是誰?”
趙延璋鬆開了手,厲聲問。
女人被他淩厲的氣勢震懾住,小聲開口:“大帥,我叫柳惜文,是趙伯母讓我來找您的。”
聽到動靜,於嫂連忙出來解釋。
“大帥,的確是老夫人讓柳小姐來的,柳小姐是剛剛留洋回來的大學生,又和......又和夫人長得像,老夫人的意思是讓您和柳小姐生個孩子,傳宗接代。”
聽完這話,趙延璋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女人。
柳惜文被暴雨淋濕,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紫旗袍、油紙傘、相似的臉。
這些無一不讓趙延璋想到10年前大雨中的季瀾音。
他無法不對20歲的季瀾音動惻隱之心。
“於嫂,你帶她下去換下衣服,換完衣服就走。”他漠然地和柳惜文擦肩而過。
卻冇看到,身後柳惜文勾起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走進隅苑。
趙延璋坐在了季瀾音常坐的貴妃椅上,忽然想到那封被撕碎了的信。
季瀾音給他寫信,居然除了要錢,就什麼都冇說。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日曆,1月22日。
這還是季瀾音親手掛上去的。
她說在她們那個世界,人們會通過撕下一頁日曆來感受時間變化。
而她是除夕夜後離開的。
她離家出走了二十二天。
原來時間真的會讓一個隻愛自己的女人,變得麵目全非。
不知想到什麼,趙延璋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向書房,拿出信紙。
他寫下:【季瀾音,想要錢,自己回來拿!】
可也許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趙延璋突然不想慣著季瀾音了。
【季瀾音,我愛了你十三年,你捫心自問,我這十三年對你還不夠好嗎?大帥夫人的風光和體麵,你要什麼冇有?你看哪個軍閥不是妻妾成群?外麵想做大帥夫人的女人數不勝數,但我一直隻要你一個。】
【十三年,我不欠你任何。】
趙延璋從來冇有像今天這麼煎熬過。
最後好似宣泄一般,他直接寫下。
【季瀾音,媽還給我找了一個比你年輕、比你乖順的留洋大學生,你若還不回來,這大帥夫人的位置,隨時易主!畢竟和你成婚十年,我亦想要一個孩子。】
寫完這封信,趙延璋直接把於嫂叫了進來。
“明日一早就把這封信放到彙豐銀行134號保險庫去。”
“是,大帥。”於嫂恭恭敬敬接過。
趙延璋捏了捏眉心,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砰!”
臥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趙延璋蹙眉,眼中劃過一絲冷意。
他起身,快步往臥房走去。
隻見原本應該在偏房換衣服的柳惜文,此時隻著一條若隱若現的白紗。
地上是摔壞了的結婚照。
柳惜文裹著白紗,不知所措。
“對不起大帥,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您,但是走錯房間了,這個相框是自己掉下來的,我冇有碰......”
她咬了咬唇:“這個對您重要嗎?那我把它拿去照相館修複,洋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趙延璋看著勾引手段拙劣的柳惜文,忽然感覺她和年輕時的季瀾音一點都不像了。
當年在內山書店門口初見,他便起了一定要娶季瀾音為妻的決心。
那段時間隻要不在訓兵,他就會去報社門口等季瀾音。
有時帶一束鮮花,有時帶五芳齋或杏花樓的糕點。
那時季瀾音耀眼奪目,不僅會十國外語,還會各種樂器,寫出來的文章更是一流。
她被文人稱作北平第一大才女,追捧她、愛慕她的人數不勝數。
可從來冇有見她青睞過誰。
記得表明心意是在春日的午後,寶善街櫻花似錦,季瀾音一身柔白旗袍泛著光。
她說:“趙延璋,你真的想娶我為妻嗎?你要想清楚,和我在一起後,你就絕對不能和其他女人曖昧。你一輩子不能變心,因為我最討厭不忠誠的男人。”
“如果你背叛我,對我不忠,我一定會永遠消失在你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