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的思緒一下子停住了。他僵硬地轉過頭來,看向了眼前的……祈願杯。
“以我的記憶來說,我本屬於瑝瓏明庭,但我的本體,也就是這個祈願杯,被帶往新聯邦,黎那汐塔,輾轉多地,我的記憶雖然模糊,但也有在那些地方所經歷過的生活——你所說的地球,故宮,器者……抱歉……”
她緩緩躬身,向眼前的無名道歉。
“或許,你認錯了……”
“不——怎麼可能認錯了,你和金盃……”
無名的視線從對方的臉頰移到了衣著上——遊戲中的金甌永固杯應當是全身金色,而她是青金色。
“我的真名為「祈願杯」,曾經陷入沉睡——但,是您的頻率將我從沉眠之中喚醒。”祈願杯又行一禮,對無名輕聲說道。
“在您接觸我的本體後,我的存在本身,由迴音生物,轉變為了你的聲骸,”在無名仍舊沉浸於獃滯之中時,她伸出手來,輕輕摘下了無名腰上的骨笛,放在了他的掌心中。“可以一試,我所說的,並非虛妄。”
聽得這句話,無名用力握緊了手裏那孔洞齊齊的白色骨笛,將它放在唇邊,目光緊鎖著自己眼前的這個青金色少女,吹奏出第五個音。
眼前的少女,連同木板上的那祈願杯,也一下子消失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裡也出現了對方的聲音。
“精神連結……是這樣嗎?能聽到嗎?”
“能。”無名撥出一口氣,伸出手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興許是自己期待過高了,期待著能夠碰到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能夠聊聊天,哪怕世界不一樣也能稍微放開心神,聊一點相似的東西,各自聊聊穿越前的故事。
“但我想問,為什麼我說瑝瓏語你聽不懂。”
“我對瑝瓏語的印象,僅限於常見詞彙,稍微更瞭解的,也就是新聯邦與黎那汐塔的語言。”
腦海內的聲音如此說著。
“因為您喚醒了我,因此我也能明白,您和聲骸們固定交流的語言。”
“我知道了。”
無名算是知道,什麼叫做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視野左下角,彈出的設定視窗上,那一行略顯冰冷的文字。
「多人模式:關。區域網:關。」
「遊戲難度:極限模式」
——這樣子也好,多一個聲骸這下勝算更大了,說不定碰上別的什麼海嘯級也能應付得來,碰上鳴式也能跑掉。
“這樣也好。”
終端發出的聲音,無比歡快。
……
「所以,你的能力是什麼?」
「不過是簡單的,實現願望。」
「有限製的吧?」無名早知道這種概念級能力要麼有限製要麼有副作用,隻不過是大小區別。
「嗯,願望越大,消耗的頻率越大,要使用的話,盡量選取自身為目標,許下願望後,飲下我本體所產生的酒水就好。」
感覺簡單的就像是劃線平推,也不知道實際上能有什麼作用。
無名將骨笛拿出來,吹響了第五個音——現在的話自己也算是有第五個聲骸了,雖然說這個聲骸和人差不多吧。
他也是頭一次看到迴音生物變成聲骸的,不知道索拉裡斯有沒有這個先例就是了。
“那,我希望——”
無名握著那祈願杯的兩邊夔龍把手,放在胸前,注視著眼前又一次漂浮在空中,打扮富麗堂皇的憂鬱少女。
“我能獲得一組附魔金。”
“大人,許願不是這麼用的!”
“不,不是嗎?”
無名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杯底,又抬頭看著麵前慌張失儀的祈願杯。
沒有任何反應,那這還算是什麼許願杯?
“雖然我不知道附魔金蘋果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出來,那是隻有大人您才能製作出的東西。”
“說笑了……”
神明之影也沒找到多少呢,雖說確實能做出來吧,但還是算了——先前的煉丹強化也是,好懸差點沒把自己炸死。
“那就是說,如果不是我製造出的東西就行了是嗎?”無名當即抖擻精神,再度許願。
“那我希望能獲得一組遠古殘骸。”
“遠古殘骸……是什麼?”
“呃?一定要你知道嗎?”
“那,那當然了!”祈願杯飄了過來,鼓著臉頰說道。“我沒見過怎麼可能實現願望……”
“那這個限製還挺大的。”
“好,好歹我也算是去過很多地方的吧?”
“行……那我再試一次。”無名將這個祈願杯舉過麵前,深吸一口氣,又一次說道。“我希望獲得迅捷十級效果。”
這一回——祈願杯的本體綻放出蔚藍色的光芒,眼前漂浮的這個少女也一下子改變神態,眼眸變得無比銳利,伸出掌心來放在了杯口。
三秒過後,無名實打實地感受到了杯子裏似乎出現了液體,拿下來一看,一股濃鬱的酒香撲入鼻中,比他喝過的所有酒都要引人入迷。
不過相對應的,無名看到祈願杯的模樣,似乎變得透明瞭一些。
“也就是消耗自己的頻率,實現願望嗎?”
“嗯,正是這個道理。”不過雖說身形變得透明,但祈願杯似乎並沒有顯得特別吃力,隻是將手掌攤開放在杯口。“請享用吧,大人。”
無名自己也蠻好奇,喝下去是什麼味道,會不會真有這個效果,因此他仰起頭,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入口不辣嗓子,也沒有怪味,就像是飲料一樣清新,當做飲料的話也足夠了,不過最令無名感到驚喜的,還是他狀態列裏麵出現的「迅捷V」。
蹦蹦跳跳嘗試了一下之後,無名滿意地點了點頭——雖說限製大,但收益也已經足夠了。
“話說,如果要給你充電的話,要怎麼弄?”
“充電?”
“你看,你實現願望不是要消耗你自己的頻率嗎?有什麼可以補充的辦法嗎?”
“隻需靜養兩天即可。”祈願杯輕輕合上雙目,但嘴角卻是不自覺地輕輕揚起。“但是……大人每次許願需要慎重考慮,因為每一次許願,都需要三天的時間緩衝,纔能夠再一次許願。”
“也就是三天的冷卻嗎?我知道了。”
起碼有了個新的底牌,稍後再問問具體能夠實現哪些願望好了……
————
“總之——委託就到這裏了。”
無名將祈願杯的事情和今汐說了一遍,同樣,也將對方成為了自己聲骸的事情向今汐和盤托出——既然對方故鄉是明庭,那麼理論上必須上報一聲,否則的話夜歸軍說不定就抓到自己頭上了。
他可不知道怎麼解綁聲骸契約,總不能用剪下線吧。
在得到今汐「沒關係,將它保管妥善便好」的回應之後,無名又感慨了一句今州的大手真好看。有靠山就是不一樣。
“既然如此,我也該回今州城了,不過走之前呢,無名,接好咯——”
釉瑚從身後揹著的大捲筒裡拿出了一個木盒,放在了無名伸出的雙手掌心上。
這個木盒倒是製作精緻,古色古香,看上去造價不菲。
“這些是師父給我的,用來翻新古物的道具,既然令尹把祈願杯交給你,那你可要好好照顧它哦。”
釉瑚的臉上看不到任何遲疑,這一回直勾勾地盯著無名的眼睛,也不再蘊含著以往那種俏皮而無憂無慮的笑意,反而相當鄭重地說道。
“我會的。”
“嘛,我也相信你啦,畢竟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本大師認可的共鳴者了。”釉瑚鬆開了手,退後兩步,便又恢復成第一次相見時的那副弔兒郎當模樣,扯了扯下眼瞼,嘻笑著說道。
她登上了最後一班前往今州城的大巴車,在臨行前拉著車門,衝著他們二人揮手告別。
“無名,秧秧,我會記住這次短暫探險的,陳皮師父還在找我呢——先再見咯——”
在龍山渡口與釉瑚分別之後,無名將目光投向了東邊,一望無際的海洋。
這裏沒有落日,有的隻不過是顏色更加深邃,星光獨自閃耀,並構築成燦爛星河的夜幕。
“秧秧,我們接下來去之前說……”
他一如既往地壓下了先前心中的煩悶,展現出笑容望向了旁邊的少女——但少女的目光從未移動過,她始終注視著無名的麵龐,始終感受著,對方所散發出來的頻率。
但她沒有過多詢問無名的情況,以對方的性格來說,隻要是能夠向自己說出的事情,他不會有所保留,全部說出來了。
或許是即將到來的敵人,或許是某些危機,又或許是他自己經歷的某些事情,導致無法完全敞開心扉。
而既然無名向她選擇隱瞞下來某些事情,肯定是因為,他認為「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又或者說是……「說出來會牽扯到她們,從而更加麻煩」。
因為無名就是這樣,貫徹著自己溫柔和善良的人。
自己如今能夠做到的,或許隻有相信他,相信那個強大的無名,併力所能及地陪伴著他。
這樣就夠了。
“我還記得那家店在哪。”
秧秧這一回又如同晚風般輕柔地牽起他的手掌,藍色貝雷帽下,那對閃爍著有如星光的眼眸,在這片夜空下顯得格外美麗。
“我帶你去。”
“喔,哦……”
有的時候總覺得秧秧也和鑒心屬於一個型別的替身,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還展現出這樣毫無防備的可愛模樣。
——但是……
從某種意義上說,身處索拉裡斯的人,也和他註定走不到一起,無論是曾經一起看過今州燈火的今汐,還是欣賞過夕陽的弗洛洛,又或者是現在的秧秧……
所以,同行一段路程,再分道揚鑣,這樣的結局也不錯,也比較符合大多數時候,人們相遇的經歷,留下足夠遐想精彩的回憶……這樣就夠了。
他這麼想著……
……
“所以誰把我skip按了……”
等無名一晃神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旅館的床上,而秧秧也已經洗好澡換完便服,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和漂泊者進行通訊。
“稷庭那裏有情況嗎……我知道了,無名,你也一起去嗎?”
“去!怎麼不去!”
——實際上的狀況也很簡單,用完餐的兩個人便準備開房間休息,當然是開兩間房,秧秧也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整頓完,才敲開無名的房門,並選擇在這裏接通漂泊者打來的通訊。
“秧秧,通訊給我一下。”
無名拍了拍臉頰,稍微讓腦子裏秧秧換上便服之後模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的劇情。
在這裏麵啊漂見到了神秧的影像,接觸到了神時代的禾文明……大概是這樣……
無名又忍不住看向了秧秧的臉——禾加央為秧……他不確定這是庫洛的小巧思還是隨手而為,但既然神秧和秧秧模樣很像,加上看板娘,說不定真有什麼聯絡。
既然這樣……選擇讓秧秧陪著同行會是正確的選擇嗎?會不會引發什麼……劇情外的不可控反應呢。
“無名?”
率先沖入鼻腔的是秧秧洗髮水的香味,隨著一陣微風撫摸他的肌膚,自己的肩膀上也傳來了對方肩膀的觸感,手裏也放上了對方的終端。
“啊……呃,我就問問啊,啊漂你現在探索到什麼地方了?”
稍微低頭就能看到秧秧沒有防備沒有包裹的胸口曲線,他隻得嘆了口氣,將終端舉在眼前問道。
“稷庭這裏分有地下五層,現在的話……我和黑海岸的人隻到了第二層。”
“第二層嗎……那你看到了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越奇怪越好。”
“奇怪嘛……倒也沒有,黑海岸的……秋水,之前使用了他們的儀器檢測,下方似乎有什麼殘象存在,而且我在這裏發現了這個,稍等我把圖片傳給你。”
無名拿出了自己的終端,從裏麵投影出來的圖片卻是讓無名略微嚇了一跳。
——因為那是一個很普通,普通到極致的藍色玻璃球,通體若海水般蔚藍,中央則是亮著聲痕單個的棱形白色光芒,但無名很熟悉,玩過鳴潮的都很熟悉……
那是喚聲渦紋,也就是常駐池的抽卡道具……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明天早上我們找你匯合,把坐標發過來吧。”
無名也打定主意了,這個稷庭主線自己必須得去看看了。
常駐抽都能出來了,他不敢想還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出來。
“嗯,明天再見。”
說完這句話的漂泊者便將通訊結束通話。
“好了,早點休息吧秧秧,明天早上我喊你。”無名將終端還了回去,說道。
雖然說這有點不太禮貌,但無名能夠用萬能的拉桿和按鈕,把所有門開啟,實在不行還能拆門……
不過這就未免有點不太禮貌了……
但秧秧隻是這樣接過了自己的終端,稍稍抬起頭,鬆開了自己與他相扣著的手指,直到這時無名才能反應過來對方剛剛那無比自然的動作。
該說是習慣了還是別的什麼嘛……
她迅速站起身,擠出一個淺淺地的笑容,抬起手放在胸前,輕輕晃了晃。
“晚安。”
在燈光闌珊處,她額頭上豎著的那道聲痕也同樣微微綻放著光芒。
————
啊漂的掛也來了。
雖然比起無名的來說好像看起來不是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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