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洞,從她接過最後一棒開始,便一直在釋放著重力風暴來乾擾米米卡的前進。即便她憑藉著自己工作這些年以來的駕駛技巧和經驗,躲過了不少從刁鑽角度飛來的風暴,但仍舊硬接下少量抓住了空隙席捲而來的狡詐風暴。
但這些風暴的影響不大,接受了來自堂滿留他們傳遞下來的火焰之後,米米卡能夠以平穩的姿態保持前進,而剩下的路程內,似乎隻要再有兩分鐘,就能抵達前麵的廣場了。
她仰起頭,視線聚焦於那黑暗之中閃爍出來的光芒,還有潔白無瑕的四隻羽翼,在這黑暗之中是那麼明顯。
前方有著漂泊者他們為自己指引方向,米米卡現在隻覺得自己信心滿滿,接下來的路程對不會有太大困難的。
但這條路上的困難和阻礙,卻遠超先前所有的路程——彷彿先前暢通無阻都是這條道路誕生的幻覺,現如今纔是真正的難度。
數目眾多,縫隙狹小,隻有加滿速度並不斷扭動方向盤進行挪移,纔有機會從麵前的重力風暴群內逃脫。
儘管火焰可以幫助她脫離險境,硬接風暴,但這樣的話火焰也會進一步縮小,如果耗盡了的話,或許會在之後變得非常艱難。
接連躲閃過一分鐘,身上的火焰變得越來越稀薄,對方——引出重力風暴的那個傢夥似乎一心要置她於死地,連續四五波釋放出沒有一點縫隙,宛若城牆一般的巨大風暴。
米米卡宛若駕駛著一葉扁舟的的水手,在瘋狂的大海上航行。
不止體力在流失,那些火焰所承受的撕扯痛苦,也盡數作用在自己身上——作為不被風暴席捲走的代價。
她沒有其他人那樣的身體素質,無法忍受著這些疼痛,然而,她的意誌卻催使著她握緊方向盤,保持著直線行駛。
她不精通瑝瓏秘法,無法做到像堂滿留那樣燃燒自己,火焰在她身上終有一刻熄滅,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還有辦法抵擋住重力風暴嗎?
就在這時,一股力量無比巨大的風暴從她的麵前襲來,在避無可避的情況之下,米米卡身上的火焰如她所想的那般消散開來。
這一次,她沒有保護了。
身形與載具頃刻分離,身外的防護服也被風暴切割開,裂成幾塊碎片,但米米卡卻在最後時刻猛地向後轉身,將那個藏著凋零彈頭的箱子抱在懷裏。
“咚——”被席捲到高空之中的米米卡失去了托舉,迅速向下落去,在這危急關頭,米米卡反應迅速地按照腦中想像的最優解,將箱子放在了下方。
“咳啊啊——”
本就因為重力風暴作用而有些搖搖欲墜的箱子在這一刻終於崩塌,落在米米卡懷裏的隻有那最危險的……凋零彈頭。
在手掌抓住彈頭的那一刻,米米卡的掌心便出現了黑色可怖的凋零斑紋,而後迅速延展到手臂上,如同附骨之蛆,亦如新生的黑色血管一般。
而落地之後的米米卡同樣不好受,肋骨斷了幾根,劇烈的疼痛自腹部傳來,換作平時,或者說過去的米米卡此刻已經無法忍受地叫喊出聲。
但這一刻——米米卡隻是表情掙紮著,從地麵上爬起來,勉強還能夠動彈,哪怕此刻——自己身上的斑紋越來越深,受到凋零彈頭的影響,接下來她會先感受到全身充滿力氣,就像宰殺牲畜之前都會先養一段時間增肥,最後來奪取它們的生命,對米米卡來說,現在的狀況也是如此。
載具被風暴掀翻,已經沒有代步工具的情況下,剩下的路程,隻能由她的雙腿丈量。
“哈……”
她想起來自己剛剛入職嗚嗚物流的時候,今州支部因為沒有那麼多的資金,順帶培養新員工對於地圖和工作的熟悉度,因此新人都要先從城內運輸送起來,最開始的一段時間都沒有配車。
她彷彿看到了過去幾年,自己在今州大街小巷裏奔波忙碌的場景。
米米卡單手抱著這個不算太重的凋零彈頭,右手輕輕摸過腰間的玩偶,並沒有察覺到它的變化,隻是低聲地喃喃道。
“那就,再跑一圈……”
隨後,她抱緊了懷裏的彈頭,藉著第一階段凋零效果提供的力量,向前不斷奔跑著。
憑著一腔熱血進了嗚嗚物流,又藉著自己那股衝勁學習工作技能,那段新人時間內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跑步,希望以此提升耐力和速度,隻是這麼點距離對她來說,或許並不算難。
每一步邁步都像是踩在米米卡自己的心頭,一點點地將折斷的肋骨踩得粉碎,一點點地向自己施加最沉重的痛苦。
她以前聽過夜歸軍退役的老人,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在戰場上,當頻率無法抵擋的時候,人類本能的意誌將會帶你突出重圍。」
她原本也不太相信這句話,那些意誌不過是在消耗最後一點的生命。
但堂滿留,朱毅他們,都在用自己的經歷來向米米卡證明,意誌不僅可以帶他們突出重圍,還能夠就此傳遞給下一個人。
——那些光……
她看著自己手掌裡亮起的,如同燭火般微弱的光芒。
——必須要活下去,活著將彈頭送到無名他們手裏,必須要……完成這最後一單,完成最後的……
——使命必達。
她的手臂傳來了尖銳的像是用刀劃過一般的痛覺,一根小小的漆黑枝條鑽破了她的血肉,衝出了她的麵板,隨後生長出一個小小的花骨朵,包裹在外層層疊疊的花瓣就此舒展開來,危險而又美麗。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很快無數細嫩的枝芽從她的麵板之中鑽出來,並盛開出同樣的漆黑玫瑰花。
全身的力量和精力正以肉身明顯感受到的速度流失著,但是……還沒有到達終點……
她艱難地仰起頭,看著那懸浮在空中的哀聲鷙將喙張得更大,口中的光芒更亮了幾分。
但她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聽不到它發出的聲音,也不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外麵那一圈明顯的金色屏障阻斷了她們的溝通。
她隻能繼續奔跑著,哪怕腿上也長滿了玫瑰藤,藤條上的尖刺殘忍地印入肌肉,每走一步都會拉扯出淋漓的鮮血,並割下幾塊碎肉。
手臂上的玫瑰花不斷地向外散發著花粉,在她的頭頂,玫瑰花的藤條甚至凝結出了一個漆黑的,首尾相扣如同頭冠一般的圓環,嵌進米米卡額頭之中。
暗紅色的血珠自一根根尖刺之中劃落出來,。
——疼。
米米卡的視野變得越來越黑暗,她每前進一步,身後便都會流下一攤鮮血。
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儘管自己的身體器官齊全,沒有凋零玫瑰佔據眼睛或者嘴巴的情況出現,但這種情況下,自己的生命似乎被腐蝕得更快。
說到底,她不是共鳴者,也不懂什麼瑝瓏秘法,隻能算上是一個,稍微跑得快一些的普通人……
跑得快一些?
在視力完全喪失,意識也正不斷消散的時候,她的耳邊似乎傳來了某個男人的聲音——某個她日思夜想,她最為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她眼前的景象也隨之變化——她看到了一個綁著小辮子的小女孩,正和自己的父親坐在摩托車上,女孩縮在那個男人的懷裏,睜大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所見的一切。
飛速向後的風景,不斷超越前方的人和車,這是獨屬於先頭者的景色。
“等你長大以後,爹爹帶你看夜歸軍的巡傀機車,那個玩意坐上去可比摩托車好多了。”
“那要帶上媽媽一起。”那個小女孩非常開心地喊道。
米米卡以第三者的視角望著那輛摩托車越來越遠,下一刻視角挪移,變回了那個熟悉的銀色病房裏。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時候,這個地點,所見父親的最後一麵。
年幼的女孩拉著母親的手,兩對眼睛注視著那位男人的背影。
曾經的她以為,自己的父親隻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從而忽視了自己,忽視了她和母親。
那時的她總想要把夜歸軍送來的「烈士之家」牌匾扔掉——可,那是父親唯一留下的東西了。
直到長大以後,母親同樣撒手人寰,被迫麵對社會之時,她才明白父親究竟在那個時候決定,做出什麼樣的犧牲。
畢竟,今州需要她的父親,需要像他們那樣更多的人,才能保護今州,保護更多的人。
她自認為和自己的父親達成了和解。
“米米卡——和父親說一聲,一路平安吧。”
那位躺在病床上,麵容蒼白的母親張著毫無血色的唇,緩慢地說道。
在這個時候,那位男人背過了身,年幼的她隻能夠看到父親寬闊的背影,決然離開她們的模樣。
但米米卡看到的,分明是自己父親背過身後,再也無法抑製住自己淚水,麵目悲傷而猙獰的模樣。
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並非沒有感到悲傷——隻是無論作為夜歸軍的士兵,還是作為米米卡的父親,亦或是一個丈夫,都不允許他落下眼淚。
隻有背對著她們,自己的女兒和妻子纔不會太過擔心,隻有這樣,自己纔能夠安心地離開她們……
——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而隨著過去自己那一聲“一路平安”落下,她麵前的那位男人稍微抬起了頭,眼眶之中充盈更多的淚水,與他麵前,已然長大成人,同樣流轉著水霧的眼眸對上。
下一刻周圍的景象再度發生變化,米米卡這一回站在了一處廢墟之上,以第一人稱的視角注視著那半邊身軀被壓在廢墟底下,艱難抬起頭,手中攥著一個玩偶的男人。
“拜託你——”
他沾滿血汙的手掌緊緊握著那個小小的玩偶,放在了米米卡的手中。
“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拜託你……送到……她的手裏……”
過往聽到的故事殘忍地復現於米米卡的眼前,這一回,她再也無法抑製住自己悲傷的心情,身體的所有感官都被調動起來,眼角兩行熱淚落了下來。
“父親——”
她下意識地跪倒在地,兩隻手攙扶住了男人的肩膀,全然沒有注意到,手中的玩偶開始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隻有這一刻——隻有這個時候——
過往那個堅強的男人才真正軟弱了下來,祈求著她能夠接下這個不可能的委託。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幻覺,自己也即將死去,這一切都隻不過是人類身體機能最後的溫柔,能夠讓自己重新見到父親的最後一麵。
但這個時候,那對麵的男人突然嗡動著雙唇,語氣之中似乎夾雜著一些,驚喜……以及悲傷。
“米……米卡?”
女孩停下了哭泣,因為此刻男人的手掌已經撫上了她的臉龐。
“原來如此……”他一邊帶著寵愛,儘力維持著語氣的平和,撫摸著米米卡的臉龐,像是要儘力記下她長大後,變得成熟的這張臉龐。“你長大了啊……”
這份觸感真實無比,這份感受無法出錯,血緣間的關係是深深烙印在人類內心之中的,她很確定,他同樣很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至親。
哪有自己的父親,認不出自己的女兒呢?
“米米卡……生日,快樂。”
那已然變成金色人形的玩偶從米米卡的手中飛出,懸浮於兩人之中,不斷旋轉著。自那玩偶中心拋射出來的兩條綠色光線圍成了X形的環,將米米卡包裹在內。
“父親……我好想您……”
但她卻連擁抱都無法做到。
哪怕綠色的光線正在修補著米米卡身上的疼痛,去除外表的玫瑰花和藤條,但男人卻依舊被廢墟壓在下麵,無法動彈。
“米米卡——但是,現在的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
他一下子變得神采奕奕,甚至中氣十足地,向米米卡喊道。
“不要管我!!!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我應該做的事情。
米米卡看著那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懷裏的凋零彈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她的身上還寄託著其他人的願望,還承載著其他人的意誌,還繼承著其他人的光。
她一下子站起了身,懷抱著凋零彈頭,望著身邊那破碎的廢墟房屋,回頭望著那高懸於黑暗之中的純白四翼聲骸,又重新將目光放回了自己的父親身上。
“去吧,米米卡。”
他擠出微笑,向自己的女兒如此說道。
“我一直愛著你——”
米米卡抹去淚水,懷抱著凋零彈頭轉過了身——在黑暗之中,純白的希望光芒照耀在女孩身上,而留給男人的,隻有那從矮小,變得如今稍微成熟些高大一些,卻也算得上是……成長了。
此刻,米米卡的眼前再無任何背影。
因為她已經成為了自己父親眼裏的,那道堅實的背影。
兩代人的背影就此重疊,女兒代替了父親,接過了他那名為「守護」的……
光芒。
凝聚著金色光芒的人偶一下子又暗淡下來,她死死地抓著這個人偶,並懷抱著凋零彈頭,向前方不斷奔跑著。
哪怕短暫復蘇,她的身上也重新長出了凋零玫瑰,而這一次,焚焰花似乎畏懼她身上引發的奇蹟,生長的速度越發迅猛,像是要將她全部吞沒。
她沒有回頭,卻仍然能夠聽到自己父親最後的聲音。
“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
這一聲像是宣告著什麼,眼前金色的屏障應聲破碎,前方的道路暢通無阻,而米米卡的速度,也已然超出了她過往奔跑速度的極限。
“喝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的最後,獲得第二次生命的女孩,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之中,向著眼前唯一綻放的金色十字光芒,發起最後的衝鋒。
此刻,在她的視野內,隻出現了四個由金色羽毛所組成,所書寫出來的文字。
「超越生死」。
————
“白王,用附魔金蘋果,照顧好她。漂,這玩意我來拿,你化形成燎照之騎。”
從女孩懷中接過了凋零彈頭,血條就此變黑,但相比於他們,相比於付出生命代價將凋零彈頭送過來的人們……這些痛苦完全算不上什麼。
無名的右眼再一次變成了金色的鐘盤,瞳孔內的指標不斷轉動,發出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音。
在屏障破碎的那一刻,無名與漂泊者眼前閃現過了所有人,所有為了傳遞彈頭而死去的人,他們臨終前的模樣,他們最後的話語。
因此他格外惱怒——自己即便有著係統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去,卻毫無辦法。
索拉裡斯的悲劇又何止這麼一些,又何止死去了這些同伴。
死亡與分離,纔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此刻漂泊者同樣帶著怒氣,五指緊緊扣著自己的配劍「調律者」,黑髮下的臉龐遮蔽住了眼睛,緩緩張口應下一聲:
“好。”
終端上的光芒再度覆蓋起她的全身,隻是頃刻之間,便將她變成了那騎著摩托的紅色人形聲骸——「燎照之騎」。
無名跳上了摩托的後座,緊緊抓著漂泊者的肩膀,將自己的雙腳用栓繩綁在了摩托上。
在摩托的轟鳴聲中,他們踏上了那條蜿蜒向上,延伸至焚焰花處,以往夜歸軍們踏過的道路。
道路上有著很多的阻礙,那些廢棄的汽車,廢棄的箱子,以及……從道路中央滾落下來,似乎是由焚焰花操控而來的石球。
無名切出了附魔鑽石鎬「深藍」,對準那顆巨石,用力將它扔了出去——
“給我破——”
「深藍」的手柄在一瞬間轉化出黑色光芒的光芒,紫藍色的鎬身也流轉起了閃耀的彩色之光,直接擊碎了巨石並將其散落成一堆圓石方塊後,無名又迅速伸手拿回了在空中速度滯留下來的「深藍」。
就此,隻要有任何攔路的東西,都會被無名一個鎬子擊碎。
前方——隻剩下一條筆直的道路,隻要經過這條路,就能夠到達焚焰花的本體,核心聲痕位置。
——都是因為這個殘象,害得夜歸軍戰士犧牲,讓眾多家庭哭泣,又想要危害整個今州。
“鐺——”
無名的右眼突然傳來了這麼一聲鐘鳴,他的全身各處便傳來了各種各樣的疼痛,有被刀割,有像是什麼東西從麵板裡鑽出來,也有火焰灼燒……這些所有的疼痛。
他承受著比超頻還要劇烈的痛苦,這些痛苦彷彿是衝著無名死去而引起的,讓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漂泊者化形後的脖子。
凋零彈頭被他用栓繩綁在自己的右手上,一路帶著飛掠上去,即便風暴再怎麼乾擾,身形再怎麼晃動,也依舊穩穩地綁在一起。
隻不過在疼痛持續的這段時間裏,他們的身邊,他們的麵前,出現了眾多金色光芒所構成的人形。
他們同樣駕駛著摩托,行駛在他們前方,為他們掃清最後這條道路所有的阻礙。
“賓士——直至到達終點!”
不知是哪個人影率先說出了這樣的話,緊隨而至的是他們整齊劃一的口號。
「賓士——直至到達終點!!」
而靠近他們這一邊的,是他們所熟悉的那些人:堂滿留,朱毅,纖晨,尤妮……
他們同樣加入了這個隊伍,向著焚焰花加速賓士。
這一回,無名再沒有聽到他們犧牲前的遺言,也再沒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他們各自懷揣著自己的使命,向著他們根本不可能戰勝的殘象發起衝鋒。
——不,並非不可能戰勝。
在漂泊者衝過道路盡頭,飛馳到下方那巨大聲痕的上空時,頓時解除了化形,雙手同樣放在無名手中的那個彈頭上。
緊接而至的,是更多泛著金色光芒的手掌——是先前的那些人影,夜歸軍的戰士們,流放者們,先行公約的探險家,嗚嗚物流成員,他們紛紛圍繞在無名與漂泊者的身邊,將手臂搭在他們身上。
這最後一步,將由他們一同跨過。
凋零彈頭緩緩落下,無名下意識地摘出「今州令」,注視著那個彈頭如石子一般掉在了核心聲痕之上,緊接著完全破碎開。
下一刻——巨大的黑色衝擊波籠罩整個懸浮大樓的頂部,將焚焰花全部吞噬在內。
漂泊者迅速拉過無名,將還在恍神的他護在自己懷中,以自己的身軀擋下即將到來的黑色凋零衝擊波。
不過下一刻,他們的下方似乎多了些什麼柔軟的東西,等到漂泊者反應過來的時候,變得更加巨大,尾巴修長顏色更加青翠的伊卡洛斯將他們穩穩接住,向著遠方飛翔。
“嚦————”
成功將他們兩個帶出來的伊卡洛斯張開喙,發出了歡欣鼓舞的鳴叫聲。
但,無名並不算開心。
他注視著血條見底,完全死去的焚焰花,注視著那不斷枯萎的藤條,不斷落下凋零的花朵,並沒有任何成功的喜色。
這是一場魚死網破的勝利。
漂泊者同樣知道這一點,同樣能領會到這種心情,也同樣能感受到,無名的痛苦。
哪怕見證著別人死去,沒有親身經歷,這也同樣是一種刑罰,注視著他人為己而死,卻什麼都無法做到。
第一道晨曦刺破黑暗,籠罩在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無人知曉的戰場上。
一切都結束了。
漂泊者抱著無名的肩膀,正想要說點什麼來安慰對方的時候,卻聽見下方傳來了熱熱鬧鬧的呼喊聲。
“老大——”
“無名前輩!!”
“無名——漂泊者——”
所有人,所有那些傳遞著凋零彈頭的人,一個不落地出現在米米卡的身邊,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包括零一和艾露貓,同樣對著高空的無名打著招呼。
等到伊卡洛斯落地之後,無名迫不及待地從漂泊者的懷裏掙紮出來,腳步不穩地向他們走去。
“你們……都沒事??”
可自己看到的那些東西,切身實地感受過他們的痛苦,也都不是虛假的……
他們明明都應該死了才對。
“無名前輩我跟你說啊,當時我隻看到一道光,咻的一下就把我包進去了,再反應過來我就在這裏了。”
“哎?你也是?”
“還有我,那道光還挺暖和的。”
無名聽著他們發表著劫後餘生的感想,忽然心有所感地看向米米卡。
後者也注意到了無名的目光,伸出那抓著父親贈送給她玩偶的手掌,輕輕揮舞了一下。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所有人突然都能夠站在這裏……
因為米米卡手裏抓著的那個玩偶,此刻在無名眼中,赫然是一個從中央裂成兩半的……
「不死圖騰」。
————
這一回就算結束支線了。使命必達連更的話姑且算完工了,後麵拆章發。
不死圖騰,你作為MC道具確實強大無比,但你背叛了係統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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