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重力風暴……”
莫特斐儘管已經儘快地向身邊的眾人提醒,但還是有三個人被巨大的風暴傳送到了空中,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這一次,零一與艾露貓,莫特斐都能感受到重力風暴的異常,它的強度和烈度遠超先前以往的所有的重力風暴,並且不是簡單的如同風暴一般將人和物品捲走,而是類似於零一所使用的技能。
「瞬移」。
「那個黑洞,它也在進化。」零一冷哼著,向艾露貓如此說道。
隻有黑石載具,因為嗚嗚物流與研究所合作研發,在對抗頻率這一方麵相當出色,因此在短暫滯空後又重新回到了地麵上。
“零一艾露,他們兩個我會保護好的,你們一定要繼續向前……”
莫特斐話語還未落下,三個人影便被恐怖的重力風暴捲起,帶到了視野之外的地方去。
但他們根本來不及為失散的隊員們感到悲傷,眼前一塊巨大的石頭便向隊伍中央飛來——零一當即使用起共鳴能力,但它的身形同樣被重力風暴席捲著向上,不如說,自這次旅途開始,使用共鳴能力開路之後,它便有種感覺……
它被這個黑洞鎖定上了,後者似乎散發著人性化的敵意和慾望,想要將自己整個吞進去。
就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物,這樣的敵人,零一已經見多了。
「艾露,那個黑洞是衝著我來的,而且,它已經把整個都市區籠罩,外麵的人已經很難進來,在那朵花完成復蘇之前,我們等不到援軍。」
零一冷哼一聲,將自己感知到的東西全部告訴艾露貓之後,便把它從自己身上給甩下來,並將自己的身形擋在所有人類麵前,額頭上凝聚出紫黑色的閃電球形。
與眼前綻放出來的狂風碰撞在一起。
它打斷了這一次黑洞的重力風暴釋放。
為了保護前進中的人類,零一隻能忍受著比自己強無數倍的壓力,釋放更加迅速果決的共鳴解放。
——「神威」的頻率波動與將所有人吞噬的引力頻率相互抵消。
周圍強大的壓力消失,但零一的嘴角同樣也出現了鮮血,它自己的身形被重力風暴給帶走——在艾露貓的精神連結內,它已經感受不到零一的去向了。
也就是說,現在隻剩下了它一個聲骸……
將零一捲走之後,重力風暴的強度小了一些,他們隻能俯下身子,這樣纔可以避免被風暴影響,直接捲走。
但短短的時間內,便失去了三位同僚與在前方開路的零一。
這一回,艾露貓陰沉著臉,不再有往日的從容,它用力抓緊了手裏的太刀,奔跑在最前麵,為身後的人類們引航。
它不能放棄零一的意誌,為了迅速消滅焚焰花,為了阻止危機再度爆發,這裏的所有人都決心付出一切的代價,包括生命。
“各位,我們等不到外界的援助了,焚焰海,這裏的區域已經被重力風暴給封鎖了,接下來我們隻能依靠自己,如果……”
艾露貓的聲音被那位流放者首領給打斷。
“換個角度思考的話,起碼這裏麵還有我們。”他灑脫地笑著,“還有我們可以做到的事情。”
“嗯,接下來換我掐表,還有兩分鐘換人。”
最中央的秋紐在心裏默數著時間,對周圍同行之人說道。
“撐不住了一定要說,每個人都是。”流放者首領補充道。“現在隻剩下我們。”
“艾露前輩,儘管我們實力不強,但也能做到一些事情,”朱毅點了點頭,興緻同樣高漲。
——你們……
艾露貓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先前它的目光一直在無名的身上,在它的眼裏,自己的主人是真正強大的怪物獵人。
即便它也清楚,自己的主人並沒有那麼完美,但仍舊輝煌。
至於現在——它似乎對人類這個物種有了更加深切的瞭解。
能夠在悲鳴橫行的世界裏,創造出這樣輝煌的文明,是原因的。
這兩分鐘之內,重力風暴沒有再眷顧他們這一行人,中途換人搭載凋零彈頭花費了一點時間,但好歹也算是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一片街區,來到花粉濃度最重最深的一片區域。
“每個人都吃下金蘋果,快。”
艾露貓放慢了點速度,留下時間給後方的人們食用來抵抗花粉侵蝕的金蘋果。
它忽然扭頭朝另外一個方向看去,精神連結之內出現了伊卡洛斯的聲音。
「我的附近,有怪物,正在往,別的方向,引開,你們,快跑。」
——來自艾露貓的怪物獵人直覺令它看到了那恐怖猙獰的三頭鳥,全身覆蓋著凋零玫瑰,不斷向外噴吐花粉。
「我知道了。」在得到這個情報後,艾露貓也顧不上那麼多,頗為急躁地向身後的眾人講述道:
“這附近有怪物,再往前走,快點——”
雖然焚焰凶鷺沒有注意到他們,但它所統帥的那些殘象卻是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從四方道路和建築之後不斷轉出,數目眾多,即便是艾露貓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將它們全部清除。
這可怎麼辦……
再按照這種速度前進的話,就會進入它們的包圍圈內,到了那個時候……
“諸位,我有一個辦法。”
在車隊無法穿過殘象潮而停下的時候,秋紐從終端裡拿出了一張古琴,將它放在車上。
這種時候他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地想要奏樂,可見多識廣,聽說過不少事情的堂滿留很快明白了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頻率……”他的聲音顫抖著,喃喃道。
“我的能力,可以彈奏出對殘象感到挑釁和敵意的音樂,這樣它們就會忽略掉你們。”
他的手指拂過琴絃,彈奏出幾個音節來,迴響在這片街區之內,那些殘象便齊刷刷地將眼瞳朝向了秋紐——緊接著便是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奔跑而來,像是要把秋紐撕成碎片。
“算上這一回,我應該是第三次死亡了,毫無價值的我也能夠在最後的結局做點什麼,這樣也好。”秋紐的目光倒是非常平靜,他仰望著那吞噬著所有光線的黑洞,繼續撫動琴絃。“拜託各位,替我為無名他們問好。”
“我也幫……”朱毅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他身前的堂滿留給按住,後者瞪紅著眼睛搖了搖頭,他知道,秋紐並不打算和他們一起前進了。
他座下的載具調轉方向,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前進著,帶著他自己頻率遠遠傳播過去的琴聲吸引著所有的殘象。
車隊當即向兩側分開,他們沉默不語,帶著悲傷注視著那遠去的背影,直到隻剩下零零散散的殘象還在街上逗留,艾露貓才重新回到了路中央,同樣沉默著招呼他們繼續前進。
雖然他們都做好了準備迎接死亡,但死亡仍舊是人類最大的恐懼,尤其是在見證了他人為自己創造機會之後。
但向死亡衝鋒的勇氣同樣鼓舞著他們,視死如歸,死於沙場,也算是每一個今州人最大的嚮往。
——對流放之人來說,他們已經什麼都不剩下了。
“就像是在接力一樣……”
米米卡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種洋溢著悲傷的沉默。
“接力……是指以前的那場危機,夜歸軍們的應對方式吧?”
流放者首領呢喃著,接了這個話茬。
“沒錯,當時的車隊不斷前進,若有一人離開,另一個人便繼續前進,如此往複……”纖晨繼續說著。
他們所有人都記得那場慘痛的戰役,無人會忘記夜歸軍所做出的犧牲。
剩下的人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那股無法掩蓋的決意。
他們本就在這場災難中死去,他們也覺得,將如今的第二條生命,就此奉獻出去,
——除了米米卡。
她不願意看到其他人死去,也不願意接受自己可能的死局,這樣子按部就班地輪換接力,有什麼不好?
但,她改變不了其他人的意誌。
“艾露貓,我們決定改變一下策略。”
堂滿留猛地加快速度,向前方的艾露貓大喊道。
“什麼?”
“我們隻管加速——如果被凋零彈頭腐蝕,或者碰到了什麼殘象的話,將彈頭傳遞給下一個人,一直這樣送到焚焰海中心。”
“第一棒由我來。”車隊停下之後,他將裝著凋零彈頭的箱子放在了自己的載具後側,同時擰動油門,以最快的速度保持在最前麵,而如果他倒下了,就需要另一個人上去駕駛。
這就是他們的策略,相比於輪換來說,這樣能夠更快抵達中心。
“我第二棒。”尤妮衝著自己的首領點了點頭。
“那我……”米米卡剛想說點什麼,卻被堂滿留給喝止。
“你是這裏年紀最小的,也是最有希望活下去的,所以你給我到最後一棒,碰到無名他們的話,是絕對可以活著離開這裏的。”
米米卡下意識地望向了其他的人,他們眼中同樣是和堂滿留一樣的意思,眼眶一下子變得通紅。
“那我第三棒。”纖晨舉手道。
“我第四棒,”朱毅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悲傷,“堂經理,你比我能跑,就算沒有共鳴能力,相比之下我隻能超頻。”
“不過這裏可不看腳力。”堂滿留輕嘆一口氣道。“我第五棒。”
“你們……”艾露貓的全身顫抖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是無名在這裏,他會怎麼做?是反對?還是同意?
艾露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究竟該不該同意他們這種飛蛾撲火的想法,明明自己已經像主人那樣儘力維持……
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
是因為自己不如主人那樣強大嗎?
沒有辦法斬殺這樣那樣的怪物,這樣的自己還算得上是怪物獵人嗎?
“諸位,我們一起出發吧,”
流放者首領擰動油門,一馬當先地前進著。
“衝刺衝刺——”朱毅緊隨其後,載具後方因為超頻而留下一道火焰痕跡,焚燒著周圍的花粉。
而堂滿留則是嘆了一口氣,可隨即,笑容出現於自己臉上。
他想起了過去自己參與那場危機的場景——曾經注視著他們接力著駛向高樓,以那個口號互相督促著,倒在了勝利的路上。
隻不過這一次,他從見證者,變成了親歷者。
“賓士,直至到達終點——”
他望著米米卡,喊出了那過去的口號。
————
伊卡洛斯已經沒什麼力氣再撲騰翅膀了,接連不斷的高強度飛行,無論是從精神還是體力來說都算得上是折磨,雖然路上碰到過其他的殘象追逐人類,但焚焰凶鷺的注意力仍舊在自己身上,即便撞死不少殘象,也絲毫不減速。
它一心要把伊卡洛斯吃掉。
不過好在它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艾露貓身上,沒有去攔住他們,這樣就足夠了。
伊卡洛斯的喙邊流出了絲絲猩紅血珠,高強度地飛行,加上花粉的乾擾,現在的它也有了向凋零腐化狀態轉變的趨勢。
若非自己胸口上的那個「仁」字一直綻放著紅色的光芒,為自己退治凋零效果,伊卡洛斯料定自己現在也會如那個追逐著自己的怪物一樣,淪為隻被本能驅使的野獸。
「野獸什麼的,和人類最大的區別就是產生自我意識,以及思考。」
在它的身形被焚焰凶鷺擊中的那一刻,伊卡洛斯的耳畔似乎響起了記憶中,無名曾經對它隨口聊天時所說出的話。
「所以,你們對我來說,從來不是什麼寵物或者聲骸哦——」
焚焰凶鷺的爪子按住了伊卡洛斯,鋒利的爪尖刺破了它的後背,鮮血染紅了青色的羽毛。
疼痛遍佈著伊卡洛斯的身體,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如今的困境。
在麵對顯然無法戰勝的敵人,如果放棄抵抗,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如果放任這樣的殘象,或許會有更多的,像你這樣的鳥,或者像我這樣的人受到傷害,所以,這就是保護其他的人。」
無名的話語再度迴響於它的心間。
——但是,自始自終,我想要守護的隻有一個人。
獵食者的三顆頭顱紛紛揚起,發出了得意的嘶吼聲,它們頭上的一朵朵凋零玫瑰盛開得越發熱烈,隨即,頭顱們俯下,準備將腳下的那隻鸚鵡徹底殺死。
但不知為何,它翅膀上的鮮血似乎歪歪扭扭地組成了兩個字。左翼的「禮」字,與右翼的「智」字。
鮮血開始向外誕生出點點越發鮮艷的火光,直至那些火焰將它的雙翼全部包裹進去,產生的高溫將焚焰凶鷺的爪子燙傷,連連鬆開並退後好幾步。
而伊卡洛斯——原先背上的傷勢也在火焰的燃燒之下慢慢癒合,周圍漆黑的花粉在觸碰到火焰的這一刻,不斷融入伊卡洛斯的羽毛之中,令它的體型繼續增大。
「比起艾露貓它們,我並不奢求你能夠戰鬥,隻要活下去就好了。這就足夠了。」
原先的青色尾羽在這時也逐漸拉長,並分出了三條長長的,宛若神話之中神鳥一般的優美尾巴。
它轉過身體,如今的體型增長到了焚焰凶鷺的脖子處,但相比過去已經高了很多,它展開著雙翼,一改之前逃跑的模樣,火焰於羽毛的末端跳動著,源源不斷地為伊卡洛斯提供著能量。
但即便如此,焚焰凶鷺仍然不懼怕這個被它認定為獵物的伊卡洛斯,三朵巨花緩緩活動著花瓣,噴吐出眾多花粉。
胸口上暗淡的「仁」字一下子被火焰覆蓋,發出更加強盛的光芒。
——我有自己的名字……
伊卡洛斯為了獲得能夠戰鬥的力量,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咬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兇狠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怪物,變得更加龐大的翅膀全部覆蓋起火焰,如同那傳說裡守護著伊甸園的火焰天使。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家,有了愛自己的主人。
它撲動翅膀,在空中旋轉一圈之後,全身的烈焰燃燒更加強盛,甚至將周圍漆黑的天空都帶起了火焰的光芒。
火光刺破了這片黑暗,也令焚焰海所有仍舊存活的人們,注視到這裏的狀況。
還有這處區域內,斬破了黑暗的第一道光。
它瞄準那毫無意識,仍舊向自己飛來的焚焰凶鷺,奮力加速——紅色的火焰覆蓋了原先的顏色,就像是蛻變為瑝瓏古籍裡的鳳凰那樣,毫無懼色地與焚焰凶鷺相撞。
——所以,我一定會活下去。
在它的背上,第四個漢字「義」正慢慢形成。
在相撞之後,火焰化為了巨大的太陽,徹底照亮整片封閉的漆黑夜空,籠罩著焚焰海的半邊區域,將花粉和那些遊盪著的殘象,盡數清除。
————
“那是,伊卡洛斯?”
空氣中花粉的濃度一下子消散下去,無名仰望著那輪明日,下意識地拿出了笛子。
雖然沒有辦法與它們連線,但無名能夠通過自己的笛子感受到它們的狀態。
都還活著——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他不明白,伊卡洛斯究竟做了什麼,能引發這樣的異象。
“無論如何……隻要活下去就好了,伊卡洛斯。”
方纔在空中,無名也曾見到那向著自己這個方向不斷前行的車隊,他也因此知道了,他們此刻前來的目的。
能夠讓他們賭上性命穿過高濃度花粉區,向自己趕來,也就隻有運輸那個凋零彈頭了吧?
先前的計劃是讓彈頭髮射命中焚焰花,或許是因為重力風暴的原因,讓擊發裝置損壞,不得已而出此下策。
儘管沒有溝通,但無名與漂泊者仍舊從他們的行動裡知道了點什麼。
“和過去的那個故事一樣。”漂泊者的聲音落在了無名身邊,頗有些擔憂地注視著道路盡頭。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或許能夠成為這場接力賽的最後一棒。”無名想起了劇情裡變身成燎照之騎的景象,不由得望向了漂泊者。
“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屏障打破,然後往他們那裏趕。”
“有什麼計劃嗎?”
漂泊者剛問出這句話,無名便抬手指了指上方——可當她望向焚焰花的時候,無名卻又搖了搖頭。
“不是花,我們的目標是那個黑洞。”
無名拿出了水和TNT,就地搭建方向向上的加速裝置,隻不過這一次,他裝載的不是箭,而是末影珍珠。
“那個黑洞曾經摧毀了這座城市,我在想,或許它擁有的是空間方麵的能力,所以……我要試試把它暴打一頓。”
“我明白了。”漂泊者將「調律者」收回刀鞘,抬頭注視著那始終平靜,掛在空中保持沉默的黑洞。
在無名忙碌著搭建裝置時,一個撲動著翅膀,通體璀璨晶瑩的藍色蝴蝶,悄然飛到了漂泊者的麵前。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這蝴蝶便直接停在了自己食指上。
——還挺漂亮。
她剛發出這樣的感慨,卻發現這個廣場的中央突然從地麵上裂開了一道口子,一個漆黑的聲痕就此從地麵上誕生。
「賓士,直至到達終點——」
那道聲音嘶啞地低吼著,自四麵八方的頻率而來,於中央凝聚成了一個高大的黑紅色人形。
隨著那柄長槍落下,一輛看不出機械構造,彷彿通身由人體血肉組裝的摩托車就此出現,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是燎照之騎……
漂泊者迅速拔出配劍,跳到無名身邊,與那再度復蘇的殘象對上。
“這一次就由我和白王來掩護你,無名,你先……”
可無名沒有反應,不如說他像是沒有聽到漂泊者的話一樣,拿著圓石站在高處,低著頭不知在看著什麼。
當漂泊者望向他時,卻在對方的右眼裏,突然看到了她以前從未見過的變化……
金色的時鐘佔據著眼瞳,內部的指標不斷轉動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點點雨水落在了漂泊者的臉上,落在了無名的眼角,也落在了燎照之騎永不熄滅的武器上。
……
「賓士,直至到達終點……」
無名仰著頭,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漂泊者的身形不知為何消失,白王也沒有出現,彷彿自己一下子進入了某種幻境裏麵。
他的耳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他知道,這是燎照之騎會發出的聲音,可右下角的字幕沒有任何變化,眼前也看不到什麼東西,他隻能拿起劍擋在麵前。
但他也突然聽到了摩托車引擎轟鳴的聲音,還有輪胎摩擦的聲音,以及人們那竭盡全力一般的聲音。
「弟兄們,繼續向上——」
無名的視野隨著這句話的落下而瞬間明亮起來,他看著自己無法行動,卻彷彿附著在某個人的身上,看到他所看到的東西。
那是不斷蜿蜒向上,不斷延伸下去的道路,而行駛在這條道路上的,是一輛輛與他座下摩托車相同的載具。
而隨著道路前進,他的視線在一個又一個的夜歸軍的戰士身上跳動——因為在這場接力賽之中,總會有人死去,或是被路上的殘象襲擊,或是被重力風暴捲走,又或是被花粉侵蝕而失去意識……
每有一個人死亡,無名的視野便會跳動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而每次這些夜歸軍士兵死去之前,都會藉著無名的口喊出自己用來激勵其他人的……
遺言。
「夜歸,我已無法歸隊,你們繼續前進!」
「夜歸,父親母親,孩兒不孝了。」
「夜歸,今州不會亡!」
「夜歸,米米卡,十歲生日快樂,爸爸,回不去了。」
「夜歸,給老子死啊焚焰花——」
他們像是知道無名對疼痛敏感,每一次在遭受致死的傷害前,就將無名的意識轉移到了還活著的士兵身上。
但最後,無名的視野又重歸於一片黑暗。
可在這平靜的黑暗之中,無名握劍的手仍舊顫抖著。
這些夜歸軍沒有名字,他不知道他們住在今州的哪裏,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叫什麼,更不清楚他們的性格如何……
但英雄的功績不會被時間所淡忘,即便他們的執念永遠地被鎖在了燎照之騎體內,但他們所拯救的今州仍舊屹立在大地上,這便是最好的見證。
雖不知為何,他能夠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能夠感受到那時候夜歸戰士的決心——但,現在的他作為整篇故事的見證者,曾經短暫地看到了過往的情景,短暫地與他們一同前行……
既然如此,他決定再和戰士們的頻率,正大光明的戰鬥。
讓他們安心下來,並證明自己和漂泊者,可以代替他們,完成最後的使命必達。
“無名……?”
漂泊者注視著對方眼裏的時鐘慢慢回歸為漆黑,忍不住開口詢問對方的狀況。
但他隻是拿出了那把「幻想殺手」,做著深呼吸,注視著眼前高大的殘象。
“漂泊者,還有白王,”他深吸一口氣,衝著少女點了點頭,“用最快的方式,把燎照之騎解決吧,我們要打破這個屏障,然後,去接他們。”
“好。”
————
再陪我寫一圈吧,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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