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新奇。
無名拍了拍手掌,凝望起麵前這片空曠的巨大空間,僅僅隻能站的下兩個人的懸浮島嶼,以及數以百計的,其他稍大一些的懸浮島嶼。
“沒事吧,秧秧?”
他將秧秧從地上拉了起來,後者緊緊抓著他的手掌,雙目緊閉著,像是在感受著什麼,很快,她才重新睜開眼睛,神色擔憂地說道。
“我沒事,這塊地方有古怪……我能感受到,漂泊者的頻率就在附近,但是,我沒法找到她。”
“幻境而已,那位鳥窗……不,傷痕的手筆罷了,感覺還挺新奇的,第一次被別人拉到幻境空間什麼的。”無名抬起頭,仔細打量起來麵前的這個幻境空間。
空島生存嗎?有點意思,我接下了。
補豪孩子們,這裏沒有橡樹沒有樹苗也沒有水和岩漿,挑戰失敗。
整個幻境的天空中,懸掛著巨大的昏暗太陽,空島下方深不見底,隻有連綿不絕的雲彩層。而透過下方的雲層,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底下的城鎮村落,除此之外,附近這些被無名稱之為空島的大型島嶼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破舊房屋,古代遺跡,如果有寶箱就更好了。
他從腰間拿出了終端,嘗試著聯絡漂泊者,不過很可惜,那位鳥窗哥似乎並沒有什麼留給他們任何向外界交流的餘地,終端連線不到任何訊號。於是,他把終端放了在胸前,充當音響用著。
“也不知道那位傷痕是用什麼原理把我們困在這裏的,秧秧。”無名轉過頭來,頗為自然地鬆開手掌,在身前一轉,腳下空島的土地頓時往外麵拓寬了一圈。“你來決定吧,是在這裏探索一下,還是等那位傷痕心回意轉將我們放出去——雖然我覺得後麵那個選項不太能夠實現,那個傷痕看起來不是什麼很好說話的人。以我們的實力,沒有漂泊者的話,恐怕也沒辦法打破這個幻境。”
“你說得對,麵對這個幻境,我們一無所知。可是……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秧秧額頭上的聲痕泛起亮青色光芒,她又一次閉上眼睛,很快抬起手臂,指向一個方向,雙唇微動道。“我在踏白的應急培訓裏麵學過,維持幻境的話,通常需要一個構造核心。傷痕維持的幻境也是一樣,我能感覺到,那個核心就在那個方向,隻要打破那個核心,幻境就能夠消失。”
“確定嗎?”
無名沿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遠處有一座堪稱是頗為巨大的圓盤型空島,處在這片空島幻境的中心位置,上麵有一座像是古羅馬鬥獸場的破損遺跡,刻畫著浮雕的玉石柱傾斜著,有些甚至斷成了幾截。
可就在這座空島與他們所處的位置的道路中途,還隔著相當數量的小型空島。而在這一些靠的稍微近一些的空島上,則是有著寥寥幾個長相古怪的殘象——並非是MC怪物所化的殘象,而是鳴潮遊戲裏的那些本土怪物們。
周圍雖然同樣有懸浮的石塊,但距離太遠,秧秧沒有辦法通過盤古終端裡的「鉤索」模組,盪到遠處的那些空島上。因此,她隻能望向無名的方向。
“確定,但無名……我沒有過去的方法……你的話,有什麼好辦法嗎?”
“辦法的話……還是有的。但是,你信得過我嗎?”
無名並沒有馬上作出行動,他隻是又把腳下的空島向外拓寬了五格左右,有了一個頗為寬敞的平台之後,好好打量一番那些通往中央大空島的碎石塊,才扭過頭來,向秧秧開口道。
“嗯……其實我一直想問。”秧秧頗為困擾地迎上了無名的視線,思索一陣後,纔回答道。“無名從一開始,就好像認識我,但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而且……一直對我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嘛……好敏銳的感覺啊牢秧……你是怎麼連這個也能看出來的啊?你也是睜開第三隻眼?
“咳咳……那隻是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感覺在哪裏見過你而已,這種例子很多吧?”無名連忙乾咳兩聲解釋道。
“可是共鳴者之間的頻率如果對上了的話,在這方麵上似乎有什麼更深遠的意義,”秧秧並沒有選擇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不過我也能感覺出來,無名你好像一直對我,對熾霞她們抱著某種戒備心,唯獨對漂泊者有更多的信賴。”
這不是當然的嘛……你們是四星還是配角,啊漂作為初始五星主角既有高貴的數值,又有六元素機製,鳴潮遊戲唯一真神,我不信她信誰?信牢鳴後麵會抬四星角色?哦沒準庫洛還真能幹出這事來。
“錯覺吧錯覺,怎麼著都算一塊戰鬥過的,我還是能信得過你的。”
“我的意思其實也很簡單,無名。”秧秧將雙手放在胸前,向無名微微啟唇,緩然說道。儘管我能察覺到你話語和心靈裡的不衷,但每個人都會有秘密,也都有為了自己行動而啟程的目標,追問別人的秘密並不是什麼禮貌的事情。再者,我能夠感覺到,你和我們其實是同類人,都是有著自己奮鬥意義的普通人而已,沒有什麼區別。
“……”
或許我們從來不是同類人。
無名的眼前閃現過自己的揹包欄,自己的成就係統,自己那些縈繞著紫色附魔光芒的鑽石工具套,自己那些畫素風格的材料和物品。左眼的聲痕微微膨脹起來,瞳孔亮起灰白光芒。
——我可是要回家的,怎麼能和你們一樣呢?最多最多也就是在這裏停留一會感受人文景觀,好好體驗一下遊戲和係統而已,任何旅途都需要一個終點,在見證完鳴潮的故事之後,回到現實世界,我或許會很懷念這一段時光。好懸差點把我自己說服了。
“因此,麵對你的問題,我的答案也非常簡單。”無名抬起頭,和這位黑衣少女對上視線——那純凈清澈如寶石般的眼眸,格外的堅定,讓無名有些難以和她對視,幾乎馬上就要因為她的視線而扭過頭去。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我會相信無名你的,因為我們曾經也共同戰鬥過,因為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善意,也能察覺你偶爾的悲傷情緒。即便我無法阻止世界的悲鳴,”秧秧再次靠近了一些,緩緩開口道,“但我會阻止身邊的悲鳴,包括無名你的困難。”
“如果說,我就是壞人,我要把你從這裏推下去……”無名冷不丁地發出這聽起來有些陰森的機械音,但秧秧,可從來不是一個憑藉著眼睛觀察世間萬物的人——曾經有人告訴過她,有些事情,絕不是眼睛能夠輕易發覺出來的,聆聽他人的頻率,得到他人的真心。
“你不會這麼做的。”她當即如此打斷道。
無名也並沒有像他以前看過的那些角色一樣,裝模作樣地抓住秧秧衣領把她放在懸崖邊。他不會,也從來沒有這個心思,對這樣的秧秧作出這種殘忍的試探,因此隻是迅速扭過頭,像是直接屈服於秧秧的言語,隨口結束話題道。
“……那就,隨便你了。”
“無名,難道你就是……他們口中的那種……傲嬌?”
無名的嘴角抽搐幾下,走姿也還好穩住了,沒有一下子摔趴下來。等他回頭瞪著秧秧的時候,視線所觸隻能看到對方那帶著歉意的笑容,還有像是補充的話語。“呃,無名你不要介意,我就隨便……說一說。”
無名隻是頗為無奈地眨了眨眼,他的手心裏閃過紫黑色的光芒,他將這枚末影珍珠塞到了秧秧右手中,隨即打斷對方施法前搖,囑咐道。
“小心保護好這個珍珠,不要捏碎了,當我向你傳送訊號的時候,你再捏碎這個珍珠。”
“我知道了。”秧秧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隻是攥緊了拳頭,小心將它護在掌心之中,“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嗯……還有就是試驗一下。等會……”
無名又往一個方向延伸了一些石頭塊,差不多五格左右,便向秧秧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後,向她伸出手,說道。
“我需要試驗一下,末影珍珠能否帶著你一起傳送,抓住我的手。”
“好。”秧秧沒有詢問什麼是末影珍珠,也沒有詢問其中原理,而是毫不猶豫地牽住無名的手。為了保證試驗成功,她握著的力氣不小,都有點讓無名感到緊繃了,但還是處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細微的紫光一閃而過,末影珍珠從無名的手中直接脫離,下一刻,清脆的玻璃破碎聲在他們原先進入幻境的地方響起。
無名與秧秧的身影頓時如影子般消逝,隨後一同重新出現在了末影珍珠破碎的地方。
“看來可以。”無名點了點頭,隨後轉過頭,望向了那條通往中央空島的,佈滿懸浮碎石的……也不能算是通道,畢竟沒有路。
他從揹包欄裏麵調出兩組末影珍珠,將其中一組塞到了秧秧手中。“這些先給你,聽到我的訊號就拿一個出來捏碎。”
雖然他自己就能夠搭方塊過去——但方塊數量不夠,這裏沒有樹苗骨粉,給他速成木板來搭路,也沒有水和岩漿做刷石機。如果能省一點的話自然最好。
可惜也沒有烈焰彈,按照起床戰爭玩家的思路,隻要有烈焰彈加末影珍珠就能實現懸空牆壁之間的飛行——但那需要烈焰粉,自己可還去不了地獄呢。
麵對秧秧的信任,無名真是無法拒絕——真心見真心,既然秧秧選擇這樣信任自己的話,他又不是什麼殘忍的第四天災,也不是什麼色孽纏身的人生重開勇者,以德報德,以怨報怨,就好了。
無法保持人性的話,回到現實世界的話,自己又算是什麼呢?自己能夠繼續保持過去的那個自己嗎?
反正自己也能懸空搭方塊,也掉不下去的,隻要之後丟到空島上就好了。
無名深吸一口氣,先是低頭看了眼這萬丈高空——幸好我沒有恐高症,若是換成其他人來的話,恐怕已經腿軟了捏。
他緩緩抬起頭,左手扯下胸口上的終端,將它放在了身後的秧秧身上,隨後和之前一樣,左手拉住秧秧的手掌,右手指尖彈起末影珍珠,在它緩緩下落之時,大拇指瞬間將這顆末影珍珠彈出——不管他以什麼姿勢扔出末影珍珠,實際扔出去的效果都是一樣的,這顆黑青色小球體也呈拋物線姿態迅速飛落。
無名緊緊盯著這顆末影珍珠,緊張地咬住下唇,無意識之間握緊了那牽著秧秧的手掌——略有些溫度的柔軟觸感,以及身旁突然流動起來的微風,讓無名這種緊張感也放鬆了不少,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珍珠破碎的聲音。
下一刻,他踩在一塊隻能容納自己一個腳掌的懸浮石頭上,秧秧全部重力幾乎都作用在無名的左手上。他用力掄動左臂,左眼瞬間凝聚出一團灰白霧氣填充著眼眶,那眼眶中央的聲痕清晰可見地膨脹起來。
——共鳴迴路,開!將大局逆轉吧!
在無名左臂充當鐘擺運動的連桿,帶動秧秧向前轉到了最高點時鬆開後,秧秧同樣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伸出左掌,額頭上的聲痕同樣亮起。
秧秧的腳底同樣出現了兩團細微不可見的旋風,帶著她繼續向上飛去。
“秧秧,捏碎一個。”
無名腳下的懸浮石塊終於被他的重力壓垮,碎成了幾塊,在目視秧秧到達最高點之後,無名連忙發聲道。
高空中的秧秧聽清楚了對方的話語,終端的位置就在她的胸前,因此迅速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末影珍珠,隨後用力捏碎。
下一刻,無名出現在她的麵前,前者迅速調轉身軀,左手腕上的瑩白色手環頓時亮起,流轉著紫光的附魔弓「圓環之理」出現在右手中,左手箭矢帶上火焰,箭尾翎羽掛著他用絲線綁著的末影珍珠。
弓弦鬆開,箭矢射出。無名隨後收起「圓環之理」,重新抓住了秧秧的手腕。
箭矢幾乎是瞬間便達到了附近一座空島的地麵上,箭頭深深紮進了石頭之中,但箭尾懸掛的末影珍珠由於慣性作用繼續向前,最後脫離易碎的絲線,掉在了地麵上,破碎開來。
來到這座頗大的空島上,無名和秧秧兩人迅速從地麵上爬起來——因為這上麵的殘象們已經注意到,這兩位突然來到這座空島上的不速之客。
兩隻驚蟄獵手,兩隻審判戰士,兩隻鳴泣戰士。秧秧迅速認出了這三種殘象,皆是她身為踏白在野外曾經見過的殘象們。正當她想要作出反應的時候,左掌上來自無名那有些微涼的觸感頓時消失,紫黑色光芒消逝而過,破碎在那群殘象中央。
全身黑色皮衣驟然亮起藍紫色的光芒,胸口的那些花紋匯聚於胸口中央,逐漸凝聚出一個太陽的形狀,腿上的花紋像是藤蔓般纏繞著,於左側大腿上凝聚成殘月的形狀。
「白銀獅子」,開!
「AT立場」,開!
「INDEX的移動教會」,開!
「影忍之足」,哦對這個開不開好像無所謂,算了,還是開!
「幻想殺手」出現於無名的右手,即便魔咒上沒有「橫掃之刃」,但無名仍舊轉劍橫掃,鋒利的劍芒於殘象麵前綻放,將靠近秧秧的兩隻驚蟄獵手橫掃過去。
「擊退II」的魔咒觸發,兩隻驚蟄獵手根本沒辦法反應過來,便被無名像是打乒乓球一樣打向了秧秧的方向。
——裝逼,讓你飛起來!
後者迅速心領神會地拔出迅刀,青色的旋風纏繞在刀身上,她雙手握住刀柄,快步奔向那兩隻浮空擊退的殘象,刀芒劈砍上去,隨後旋風驟然變大,爆發出強烈的頻率,幾乎將這兩隻驚蟄獵手整個攔腰砍斷。
另一邊,無名左手出現能夠遮住整個身體的盾牌,擋住了來自側邊一隻審判戰士的攻擊,隨後「幻想殺手」再度翻轉,擊退另一個審判戰士,再將它扔出手去,流動著紫藍色光芒的長劍直接洞穿一隻鳴泣戰士的身體,右手也瞬間換上末影珍珠,瞬移到「幻想殺手」飛行路徑上,抓住了它的劍柄,又扔出一個末影珍珠,瞬移到另一隻鳴泣戰士身後,劍芒綻放將它身軀攔腰砍斷。
在幾乎到達超頻的狀態下進行戰鬥,能讓無名感受到一種割草無雙的快感,這種不可名狀的快感幾乎會讓無名忘記身體上的疲憊和痛苦——雖然說無名並沒有受傷,隻不過是先前多次瞬移加上持續揮劍,飽食度下降造成脫力。
“無名——”
秧秧迅速跑向他的方向,手中握著那縈繞青色旋風的迅刀,直衝沖地朝著無名刺來。
無名深吸一口氣,他同樣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異響,迅速前撤轉身,「幻想殺手」同樣旋轉刺出,與秧秧手中那把纏繞著清風的迅刀一同刺進最後一隻審判戰士的身體。
魔咒「鋒利V」與共鳴迴路「覆聲裁羽」共同爆發光芒,將麵前這隻殘象撕成了碎片。
——特麼的我快餓死了,吃的呢吃的呢救一下。
“呼……”使用共鳴能力雖然有點累,但對於秧秧來說休息一下就行了,她更擔心無名的狀況,那幾乎是保持常態超頻般的戰鬥方式,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裏麵舉著火把漫步,這樣招搖,且某種程度上對身體可能造成損傷。
她想起了在研究所裡,白芷找了半天沒有找到無名的蹤跡,最後隻能對自己和漂泊者叮囑幾句。
——“如果你們看到了無名,千萬要注意,不要讓他使用過多共鳴能力,否則的話……”
可能會變成殘象的。
“無名,你這樣戰鬥的話……欸……”秧秧剛想開口規勸幾句,便發現他那原先幾乎被覆蓋灰白色霧氣的眼睛如今已經顯現出來,唯獨瞳孔依舊是灰白色,身上亮起的花紋也頓時熄滅下來。
他的手裏拿著熟透了的牛排,正拚命往嘴裏塞著,幾乎是三口就將牛肉連帶著骨頭咬碎,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隨後嚥下肚中。
“牛排……是這麼吃的嗎?”
“我覺得是。”無名一邊吃著一邊發出聲音——這便是外接聲帶的好處了,能夠在吃飯的時候說話,還不會讓別人聽不懂。
將兩塊牛排嚼碎嚥下後,無名擦了擦手,重新看向秧秧的方向。
而在秧秧的感受裡,原先頻率爆發的無名現在就像是瞬間偃旗息鼓,如果不是對方進食期間還有起伏不定的些許頻率泄露而出,恐怕他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接下來要繼續配合了,秧秧,要一鼓作氣到中間那座空島上了。”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手中出現黑青色的末影珍珠。
“無名,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嗎?共鳴能力用的太多可是很危險的。”
“嗨呀,我不太需要,倒是秧秧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
“隻是這種程度的話,我還可以……無名,既然這樣,我們儘早打破幻境,找到漂泊者吧。”
言罷,秧秧也按下了勸誡無名的心思,不如之後出了幻境找到漂泊者,再去和她一起勸勸無名。
她伸手握住無名的手腕,末影珍珠閃爍而過,幾乎是直接越過遠處漂浮的那些碎石,徑直破碎在空島上。
如此重複以往的配合動作,兩人越過大部分的空島,但就在最近的這一塊大空島上,前方已經沒有了懸浮碎石作為墊腳石,距離也非常遠,像是之前那樣合作的話,恐怕根本沒辦法到達。
“接下來的話。”無名默默打量著那座中央空島到現在他們位置之間的距離,回頭望了一眼身旁的秧秧,凝視著那幾縷黑髮下的明亮眸子,無聲地嘆了口氣。“秧秧,要聽好我說的話。”
“明白了。”
「圓環之理」被無名握在手中,斜向上瞄準起來,他左手搭起箭矢,箭尾掛載著末影珍珠,隨後鬆開了弓弦。
但這一次,箭矢根本沒法抵達那麼遠的空島,它隻會落到虛空之下——於是,無名又一次拉弓,這一回箭矢上沒有了末影珍珠。
他瞄準著那下落的末影珍珠,放下弓弦,箭頭直直衝向了那最開始射出的箭矢。
秧秧頓時明白了他的用意,忍不住睜大了雙眼——第二發箭矢精確無比地命中那顆由第一發箭矢所發射出去的末影珍珠,從而達到令其破碎,完成瞬移到空中的效果。
無名眯起眼睛,凝視著那即將觸碰到的箭矢和末影珍珠,抓住秧秧的手腕。
“叮鈴——”末影珍珠應聲破碎,無名與秧秧的身影頓時出現在了半空中,隨即,秧秧聽到了身旁的機械音響起。
“秧秧,風來。”
秧秧頓時明白,還沒等無名說完接下來的話,額頭上的聲痕頓時亮起,清風於他們的下方凝聚成型,將他們向上托舉了一段距離,直到秧秧有些吃力地皺起眉頭閉上左眼,耳後的小小羽毛也逐漸凝聚出形狀,無名這才握緊了對方的手腕,用力將對方甩了出去。
“不用管我,秧秧,用你一切的方法飛到最高的地方,然後,捏碎末影珍珠。”
無名腳下出現一個方塊,懸浮在半空之中,左眼的灰白霧氣又一次凝聚出形狀,「圓環之理」再度出現,又是和之前一樣的套路——但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再射出第二箭了,因為箭矢已經足夠射到空島上。
“秧秧,捏碎。”
後者立刻像之前那樣,從終端裡拿出一顆末影珍珠,但沒有等她捏碎,承載著她自己飛行的旋風卻突然間消失。
——突如其來的狂風打亂了她的感知,讓她無法對自己周圍的頻率繼續感知,甚至連調轉身軀這種簡單的事情也無法完成。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儘力抬起手指,將手中的那顆末影珍珠捏碎。
身處暴風之中的羽毛,隻能任由風雨拍打,無法控製自己的航向,甚至是命運。或是墜於深淵,又或是被拍在懸崖上……
粉身碎骨。
無名儘力向下伸著手,但總是差了一些距離,在這狂風的作用下,秧秧向下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必須儘早夠到她,否則末影珍珠破碎之後,就沒法碰到秧秧了。
無名眼眸微定,手中轉出一把縈繞著紫光的釣魚竿——「千本櫻」。
魚鉤瞬間放出,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秧秧下墜的速度,違反常理,且精準無比地勾住了秧秧的腰帶。
——釣到了秧秧,是不是也不算空軍?
魚竿的轉輪瞬間回收,秧秧頗為驚異地凝視著這根釣魚線,是如此堅固,無名的力量如此之大,竟然能夠強行停止她下墜的過程,並在之後將她向無名的方向拉起來。
無名確信那根箭矢能夠命中空島的土地,「圓環之理」可是近乎滿附魔詞條的附魔弓,他對自己的武器抱著充足的自信。
——沒射中的話我就搭懸空方塊。
但在這之前,無名儘力向下伸著手臂,這一次,他成功抓住了秧秧的手腕。
在後者的瞳孔之中,那副被灰白霧氣遮住左眼的臉龐慢慢放大,那原先被她認為有著自己心計,口是心非,始終像是覆蓋著一層麵具,這樣的無名……
卻向自己伸出了手。
——廢話,你可是鳴潮的看板娘,後麵要是有重要劇情得你來救場,現在如果死在這裏,我特麼的就成千古罪人了!
再說了,這個計劃是我最先提出的,不僅沒成功還整了個傷員回去,這不把穿越者的臉全丟乾淨?
在無名抓緊對方手腕之後,末影珍珠的破碎聲也應聲響起。
影子消散,隨後兩人的身影同樣重新凝聚起來,出現在空島堅實的土地上。
“剛剛好。”
無名在把秧秧扶起來之後,才鬆開了手掌,取回了掛在秧秧身上的終端,恢復成原先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
但在秧秧感知裡,無名周身都在傳達那種“好懸差點沒給我嚇死”的頻率,因此麵對他的改變,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對他報上一個淺淺的微笑,解釋起來。
“這裏的風場有點特殊,讓我沒有辦法使用共鳴能力,或許是因為傷痕在搞鬼,無名,你的共鳴能力呢?”
“還能用。”無名手裏的「幻想殺手」再度出現,右手腕的聲痕同樣膨脹到幾乎佔據整個手腕。“那接下來的戰鬥就交給我吧。”
“你可以嗎?需不需要先修整一下。”
“不用,早點打破幻境為好。”
無名抬起頭,望向那屹立在中央的破舊競技場——和他在某個西安城裏建造的奇觀,某個白衣刺客封印著金蘋果的地方——古羅馬鬥獸場,近乎一模一樣,唯獨大小,幾乎比幾個故宮拚在一起還要大,左右望去根本沒有辦法看清全貌。
或許是傷痕過去在黎那汐塔這些地方曾經到過的地方,又或許是對他來說比較重要的地方?或許是一個線索。無名暗暗記了下來。
“要不要去最高處看看。”他這樣提議道。
“嗯,拜託你了。”
這一回都不用無名自己提醒,秧秧便自己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回頭確定完畢後,無名將手裏的末影珍珠高高扔出,到達最高點後,便向下掉去——而末影珍珠掉落的方向,正好是鬥獸場最高的那塊邊緣上。
站在此處的最高點,整個鬥獸場的俯瞰景色一覽無餘,但同樣的,這裏的狂風也變得越發的呼嘯起來,若不是無名在身後搭了一道圓石牆,恐怕自己和秧秧已經掉下去了。
“無名,你看那裏。”
就在無名準備加固一下這邊的平台時,秧秧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扯了回來——他很快看向秧秧手指的方向,卻不自覺地張了張口,眼眸也不自覺地放大,終端裡隻冒出一陣沙沙聲。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黑曜石柱子,足足有一棟大樓那麼高,而在這柱子之上,是一個巨大的,外有兩層旋轉的方形玻璃罩,內部為紫色核心的……
末影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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