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原本隻是臉色青白、有些發抖的楊小虎,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心!我的心像……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他猛地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摳住自己心臟的位置,冷汗如漿湧出。
整張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那副模樣,竟與棺中薑玨有幾分詭異的相似!
“小虎!我的兒啊!”村長媳婦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要抱住兒子。
卻見他痛苦得滿地打滾,力大無比,根本近不了身。
楊村長也是駭然失色,他猛地看向雲昭,眼中充滿了哀求。
雲昭漠然道:“玉玨不離屍身,沾了死者最後一絲魂氣,又受今夜邪術血氣侵染,已成至陰之物。
他貼身私藏,陰煞入體,正在侵蝕他的心脈生機。”
“快!快把東西拿出來!還給人家!”
楊村長再無疑慮,對著媳婦嘶吼道。
自己也撲上去,不顧兒子掙紮,拚命在他懷裏摸索。
村長媳婦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幫忙。
終於,在楊小虎貼身的裏衣暗袋裏,楊村長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件。
他掏出來一看,正是一枚沾著些許泥土和暗紅汙漬的羊脂白玉玨!
楊村長如同握著燒紅的烙鐵,不敢耽擱,立刻跑到棺槨前,“撲通”一聲跪下。
顫抖著雙手,將那塊玉玨小心翼翼地放回薑玨胸口位置,連聲告罪:
“小公子恕罪!小公子恕罪啊!是犬子無知貪財,冒犯了您!東西還您!
求您高抬貴手,饒了犬子吧!小人日後一定嚴加管教,給您多多燒紙供奉……”
說也奇怪,那玉玨剛一放回薑玨胸口,地上痛苦翻滾、哀嚎不止的楊小虎,就像是被驟然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
雖然依舊臉色慘白、渾身冷汗,但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卻明顯消失了。
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和恐懼的嗚咽。
村長媳婦撲過去抱著兒子,也是哭天搶地,連連向雲昭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是這孽障貪心,見那玉值錢,趁白天沒人注意,偷偷撬了棺材拿的……我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
雲昭瞥了一眼癱軟的楊小虎,語氣依舊淡漠:
“遲了。陰煞侵體,心脈已損。死是死不了,但元氣大傷,折損陽壽。
此後三年,若不行善積德,修身養性,反而繼續作惡,他活不過二十歲。你們好自為之。”
楊村長一家聞言,又是後怕又是悔恨,磕頭如搗蒜。
事實上,普通人想要靠行善續命,無異於杯水車薪,除非有大機緣,否則是很難辦到的。
從楊小虎決心私藏玉玨那一刻起,已經註定了短折而死的結局。
雲昭不再理會他們,目光重新投向棺槨中的薑玨。
就在楊村長將玉玨放回薑玨胸口後,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那枚玉玨微微向屍身右側滑落了一點,輕輕撞在棺木的內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這極其細微的聲音,卻讓雲昭心中猛然一動!
她原本以為,對方的目的可能就是薑玨的心臟,用於某種邪惡的獻祭或煉術。
而楊小虎偷玉玨,隻是一段意外插曲。
但這玉玨滑落的方向……
她記得,合葬時,楊氏的棺槨,就在薑玨棺槨的右側並排而埋!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同冰水般漫上心頭——
如果對方的目標,不止是薑玨呢?
“繼續挖。”
雲昭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凝重,她指向薑玨棺材右側緊挨著的地麵,
“把旁邊的墳也起開,開楊氏的棺。”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但無人敢質疑雲昭的命令。剛才楊小虎那恐怖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幾名侍衛立刻動手,鐵鍬揮舞,很快將旁邊稍舊一些的墳塋也掘開,露出了裏麵另一口稍大的棺木。
棺蓋被撬開。
時隔幾月,正值盛夏,楊氏的屍身早已腐爛,棺內景象更為可怖。
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不少村民掩鼻後退,幾欲作嘔。
但雲昭麵不改色,上前仔細檢視。
隻見棺中骸骨淩亂,衣物朽爛。
然而,最顯眼的是,楊氏遺骸的頭顱,不見了!
頸骨斷裂處參差不齊,絕非自然脫落,更像是被暴力扭斷或砍下取走!
雲昭的心沉了下去。
“再挖,開薑綰寧的棺。”
第三座緊挨著的墳塋被掘開,裏麵是薑綰寧。
檢查之下,眾人發現,薑綰寧遺骸的右手,自腕骨以下,消失無蹤!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夜風穿過林梢的嗚咽。
薑玨被挖去心臟,楊氏被取走頭顱。薑綰寧被斬去右手。
至親三人,各取身體一部分!
雲昭的腦海中,瞬間掠過無數曾在玄門典籍或隱秘卷宗中見過的邪術記載。
需要用到至親身體部位的邪術,無不是極其陰毒、代價巨大!
往往與血脈詛咒、借命換運、煉製邪物或飼養陰祟有關!
“五親斷魂……”她低聲喃喃。
不由想起之前徐莽身上,那需要至親五人精血與怨氣才能種下的“怨麵瘤”。
但今夜這場邪術,明顯比“五親斷魂”更為惡毒,所圖更大!
熟知楊氏的埋葬地點,且需要對楊氏、薑玨、薑綰寧三人屍身同時下手,背後必定是薑家人!
如今,薑世安關押在刑部大牢,三日之後就要問斬。
薑氏兄妹想要探監,不現實。
而薑老夫人就在薑府……
不論這場邪術的幕後之人,是薑綰心還是薑珩,薑老夫人恐怕早已被盯上了!
“我們晚了一步。”雲昭看向蕭啟,
“但或許有個法子,可以讓他們的計劃,進展的不那麼順利。”
她踮起腳,在蕭啟耳畔低語數句。
蕭啟聞言,不由彎了彎唇:“這卻不難。”
他略一抬手,身後一名始終如影子般跟隨的親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傳訊,薑府。”蕭啟命令簡短,“砸門,硬闖。”
那親衛領命,迅速從腰後特製的皮囊中取出一支造型奇特的短箭。
箭桿比尋常箭矢粗短,以硬木製成,中空,尾部鑲嵌著三片極薄的、打磨成特殊弧形的銅羽,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隻見那親衛走到一處稍開闊之地,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點燃了箭尾銅羽根部連線的一小截特製引線。
嗤嗤輕響中,火星迅速向上蔓延。
親衛仰身,從背上取下一張造型同樣奇特的小巧手弩,將那支信箭卡入弩槽,對準斜上方墨藍色的夜空,沉穩地扣動了懸刀。
“咻——啪!”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夜幕,疾射而上!
半空之中,箭桿中空部分預藏的火藥被引燃,發出一聲並不震耳卻足夠清晰的爆響。
隨即,炸開一團醒目的、持續閃爍了數息的紅色光焰。
這並非普通的響箭,而是軍中與某些特殊衙門用於緊急聯絡、標識方位的“流光鳴鏑”。
炸開的紅色光焰是特定訊號。
箭桿銅筒內,藏有更詳細的指令或標識物,足以讓在特定區域、懂得識別此訊號的己方人員明確方位和意圖。
幾乎就在這“流光鳴鏑”升空炸響的同時,京城之內,街坊鄰裡,不少人在同一時間抬起了頭。
這些人如被同一根線牽引,朝著薑府方向,迅速地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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