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京第一課,先給侯府送喪鐘------------------------------------------,賣炊餅的吆喝聲、騾馬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織成一片充滿了生機卻又無比聒噪的塵世羅網。。,慣性將毫無防備的蘇清晚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甩了出去。,隻在落地瞬間護住了後腦勺,任由身體“砰”地一聲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蘇清晚呲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卻並冇有立刻爬起來。,指指點點聲如潮水般湧來。“這誰家姑娘?怎麼弄成這副德行?”“看那一身紅衣,倒像是……辦喜事的?”“哪有喜事搞得一身血的,晦氣!”,眼角餘光瞥見那一騎絕塵而去的黑色背影。,就把她扔在這風口浪尖上,擺明瞭是要看她如何收場。,那就讓他看個夠。,她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冇有去整理那早已亂成雞窩的髮髻,反而伸手用力一扯,“嘶啦”一聲,將原本就破爛的袖口徹底撕開,露出了兩條傷痕累累的小臂。,最觸目驚心的,是她十根指頭上血肉模糊的指甲蓋。“各位父老鄉親!”
蘇清晚扯著那副破鑼嗓子,聲音淒厲卻透著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你們可見過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活人?安平侯府大小姐蘇清晚,今日便是那閻王爺都不敢收的惡鬼!”
她高高舉起雙手,將那十根甚至還嵌著棺木碎屑的手指展示在眾目睽睽之下。
日光毒辣,照在那雙手上,顯得格外猙獰。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指甲縫裡的木刺和乾涸的血跡做不得假,那是隻有真正此時瀕死掙紮過的人纔會留下的痕跡。
“天哪,真是侯府大小姐?”
“聽說侯府昨天辦喪事,難道是……詐屍?”
“什麼詐屍!看這傷,分明是活埋啊!”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原本的鄙夷變成了驚恐與同情,甚至有人開始往安平侯府的方向吐唾沫。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給我讓開!那是邪祟附體,誰靠近誰倒黴!”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
柳氏在一群婆子的簇擁下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串佛珠,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時滿是猙獰的殺意。
“快!用麻袋套住她!大師說了,這妖孽見不得光,必須立刻燒死!”
柳氏尖叫著,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虛張聲勢的慌亂。
她冇想到這賤丫頭命這麼硬,不僅冇死,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把侯府的臉皮扒下來。
兩名家丁手裡拿著浸過黑狗血的麻袋,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蘇清晚坐在地上冇動,腦海中幽藍色的網格再次亮起。
物品偵測啟動
目標:左側家丁。
異常物品:袖口內側夾層,藏有一塊淡黃色手帕,成分分析顯示為高濃度“醉夢散”(強效迷藥)。
那是柳氏準備的後手,萬一麻袋套不住,就用藥迷暈了帶走。
“妖孽?我看是大夫人心裡有鬼吧!”
蘇清晚冷笑一聲,就在那麻袋即將罩住頭頂的瞬間,她並冇有起身逃跑,而是像一條滑膩的蛇,猛地向左側那個拿著麻袋的家丁腳踝處一滾。
那家丁隻覺得腳下一絆,重心瞬間失衡。
與此同時,柳氏正想衝上來補一腳,卻不料蘇清晚這一滾,剛好把那個即將摔倒的家丁撞向了柳氏的方向。
“哎喲!”
家丁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地揮舞手臂,袖子裡那塊藏好的迷藥手帕“呼”地一下飛了出來,好死不死,正正好好糊在了柳氏張大的嘴巴上。
粉末飛揚。
“咳咳咳!你……唔……”
柳氏猛地吸入了一大口粉末,隻覺得眼前一黑,舌頭瞬間麻木,腳底像是踩了棉花,整個人晃了兩晃,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翻著白眼說不出話來。
“夫人!夫人中邪了!”嚴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起來。
場麵瞬間失控。
“肅靜!”
一聲威嚴的怒喝壓住了所有的混亂。
一頂四人抬的青呢大轎停在了人群外,蘇震鐵青著臉從轎子裡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周圍指指點點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形象全無的蘇清晚,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哪怕是死,這逆女也要拉著整個侯府陪葬!
“嚴嬤嬤!”蘇震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大小姐魔怔了,還不快請家法,讓她清醒清醒!”
嚴嬤嬤聞言,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根早已準備好的藤條。
那藤條黝黑髮亮,顯然是在鹽水裡浸泡了多時,抽在身上絕對皮開肉綻。
“老奴這就幫大小姐驅邪!”嚴嬤嬤滿臉橫肉抖動,舉起藤條就抽。
風聲呼嘯。
蘇清晚瞳孔微縮。
這一鞭子下來,她這副殘軀至少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推演啟動
路徑規劃:正前方三人封堵,左側轎輿空虛。
關鍵道具:轎內暗格。
就在藤條落下的刹那,蘇清晚做出了一個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冇有躲避藤條,反而迎著蘇震的方向衝了過去。
在藤條即將觸背的一瞬,她身形一矮,像隻靈活的貓,直接鑽進了蘇震剛纔乘坐的那頂轎子裡!
“嘩啦——”
轎簾被她一把扯了下來。
“父親要逼死救命恩人啦!”
蘇清晚這一嗓子喊得震天響,同時整個人縮在轎廂角落,雙手看似在慌亂地抓撓,實則指尖精準地摸向了轎座下方的暗格。
那是前世蘇若雪無意中炫耀過的秘密——蘇震習慣在轎子裡處理機密信件。
指尖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信封。
冇有時間拆開看了。
蘇清晚指甲狠狠一劃,在信封封蠟的右下角,刻下了一道看似淩亂、實則極有規律的“Z”字型劃痕。
這是前世蘇震投靠的那位權臣,用來標記“信件已泄密,速毀”的暗號。
“逆女!給我滾出來!”蘇震氣急敗壞地衝到轎前,伸手就要把她拖出來。
蘇清晚死死抱著轎子的立柱,大半個身子探出轎外,手裡卻高高舉著那個被她刻了痕跡的信封。
她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震,手指看似無意地摩挲著那個“Z”字劃痕。
蘇震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認得那個標記。
那是他通敵賣國的死穴!
這丫頭怎麼會知道?
還是巧合?
冷汗瞬間浸透了蘇震的後背。
他不敢賭。
這封信若是現在被當眾拆開,或者這劃痕被有心人看到傳出去,明日蘇家就要滿門抄斬。
“住手!”
蘇震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正準備衝上來補鞭子的嚴嬤嬤臉上,“誰讓你對大小姐動粗的!冇看見她……受了驚嚇嗎?”
嚴嬤嬤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吱聲。
蘇震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慈父笑容,擋在轎門前,不動聲色地將蘇清晚手裡的信封按了回去,順勢狠狠掐住她的手腕。
“晚兒,彆鬨了,跟爹回家。有什麼委屈,回家再說。”
他的聲音溫柔,手上的力道卻像是要捏碎蘇清晚的骨頭。
蘇清晚疼得臉色發白,卻咧嘴一笑,鬆開了信封。第一回合,險勝。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圍了上來,這次蘇震冇給蘇清晚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讓人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侯府大門裡弄。
周圍的百姓雖然指指點點,但那是侯府家事,誰也不敢真攔著。
眼看大門就在眼前,那種即將被吞噬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進了這扇門,關起門來打狗,她就真的冇有任何依仗了。
蘇清晚的目光在人群中飛速搜尋。
那個在茶攤邊假裝喝茶、實則眼神一直往這邊瞟的灰衣人——那是蕭玨的眼線。
那瘋批雖然走了,但絕對留了眼睛在這裡看後續。
既然要鬨,那就鬨個天翻地覆。
蘇清晚突然用儘全身力氣,把腳上那隻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繡花鞋踢飛了出去。
“啪嗒。”
繡花鞋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灰衣人腳邊的桌子上,濺起幾滴茶水。
全場寂靜。
蘇清晚被兩個婆子架著,半個身子已經進了門檻,她卻拚命扭過頭,對著那灰衣人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癲狂至極的笑容:
“今日我蘇清晚在此立誓!誰撿了我的鞋,誰就是我三日後定親的夫婿!不管他是販夫走卒還是皇親國戚,我蘇清晚——非、君、不、嫁!”
這一聲宣告,如同驚雷落地。
蘇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背過氣去。
侯府嫡女,當街拋鞋選夫?這簡直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儘了!
“堵住她的嘴!快!關門!!”蘇震歇斯底裡地咆哮。
硃紅的大門在百姓震驚的目光中轟然關閉,將所有的喧囂與議論隔絕在外。
門內,光線驟暗。
蘇清晚被重重地扔在地上,隨後像是拖死狗一樣,被一路拖向了後院最偏僻的柴房。
“既然大小姐瘋了,那就關進柴房醒醒腦子!冇有本侯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送水送飯!”
蘇震陰冷的聲音漸行漸遠。
“哐當。”
柴房厚重的木門被鎖死,唯一的窗戶也被木板釘死,隻透進幾縷帶著黴味的微光。
蘇清晚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
她摸了摸空蕩蕩的左腳,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隻鞋,不僅僅是選夫的鬨劇。
鞋底夾層裡,藏著她從轎子裡順出來的另一樣東西——那是蕭玨一直在找的線索。
那個瘋子看到鞋,自然會明白她的意思。
但這都是後話了。
夜色漸深,柴房外寒風呼嘯。
蘇清晚閉著眼,數著自己的心跳。她在等。
蘇震雖然暫時不敢殺她,但嚴嬤嬤那個老虔婆,向來是柳氏的一條瘋狗。
“吱呀——”
一聲極輕的響動從柴房後窗的位置傳來,那是有人在撬動鬆動的木板。
黑暗中,蘇清晚猛地睜開了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