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路截胡,抱個瘋子當大腿------------------------------------------。,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粗礪的織物摩擦著蘇清晚剛結痂的傷口。“假死丹”的藥效正在迅速退去,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扔進了洗衣機裡攪動,噁心得想吐。,腳步聲繞到了車廂後。“大小姐,彆怪小的,”隔著一層麻袋,那聲音帶著幾分貪婪後的顫抖,“柳夫人給的實在太多了。到了下麵,您若是冤魂不散,儘管去找她索命。”,在寂靜林間顯得格外刺耳。,甚至連呼吸頻率都強行壓到了最低。,那雙緊閉的眸子猛然睜開。,無數條紅色的軌跡線在虛空中交錯。環境感知:密林,斜坡邊緣,風向西北。敵對單位:車伕(持短刀,殺意值100%),未知埋伏(距離二十步,殺氣波動)。推演啟動:破袋而出。:身體僵硬度60%,無法完成高難度動作,會被隨後趕來的職業殺手補刀。
死亡率98%。
方案B:預判閃避,利用地形。
推演結果:車伕慣用右手,第一刀必刺心臟位置(麻袋中段偏上)。
向左下角滾動,利用車廂邊緣反彈墜崖。
存活率40%。
夠了。
“噗——”
那柄短刀狠狠紮進麻袋,刀尖幾乎是擦著蘇清晚的肋骨穿透了棉絮,涼意透骨。
就在這一瞬間,麻袋裡的人像是泥鰍一樣猛地蜷縮,整個人藉著刀勁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向未關嚴的車門。
“咚!”
車伕冇想到“屍體”會動,嚇得手一抖,短刀卡在麻袋纖維裡拔不出來。
蘇清晚連人帶袋子滾出了車廂。
重力接管了一切。
身體包裹在粗麻布裡,像個笨拙的土豆,順著陡峭的林間斜坡一路向下翻滾。
尖銳的荊棘刺破麻袋紮進肉裡,天旋地轉間,蘇清晚隻覺得早飯都要被顛出來了。
“該死……這擺爛的人生,連滾個坡都這麼費勁。”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後背重重撞上一棵老樹,終於停了下來。
五臟六腑都在哀嚎,但好歹是活下來了。
蘇清晚費力地從麻袋破口處鑽出來,大口喘著混雜著泥土腥氣的冷風。
她剛想揉揉被撞青的膝蓋,鼻翼忽然微微一動。
血腥味。
不是她身上的,也不是車伕的。
這味道太濃烈了,新鮮、溫熱,像是屠宰場剛開張。
蘇清晚警覺地抬頭。
清冷的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前方不到十步的空地。
那裡站著一個人。
紫衣金冠,身形修長,手裡正慢條斯理地纏繞著一根極細的銀絲。
而在他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黑衣人的屍體——不,確切地說,是屍塊。
那些切口平整光滑,就像是被最鋒利的乳酪線輕輕劃過。
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微微側過頭。
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映入眼簾,眼尾狹長,瞳仁漆黑如墨,嘴角還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這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股令人骨髓發寒的瘋勁兒。
蘇清晚瞳孔驟縮。
蕭玨。
前世那個把朝堂殺得人頭滾滾,最後一把火燒了皇宮的瘋批八皇子。
她怎麼會掉到這個煞星麵前?
警告:檢測到極度危險源。
方案A:裝作路過。
結果:被視作刺客同夥,銀絲切割成三段。死亡率100%。
方案B:立刻跪地求饒,賭他皇室風度。
結果:他厭惡軟弱之人,一腳踩碎頸骨。死亡率99%。
“看夠了嗎?”
蕭玨的聲音很好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是剛賞完花歸來的貴公子。
如果不看他正把一截斷臂踢開的話。
他緩緩踱步過來,指尖那根染血的銀絲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本王隻是來林子裡散散心,怎麼總有些不長眼的小老鼠,非要往這修羅場裡跳?”
銀絲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那是即將飲血的前兆。
蘇清晚靠在樹乾上,渾身劇痛,加上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虛弱,她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逃不掉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比他更硬,比他更瘋。
就在那根銀絲即將纏上她脖頸的瞬間,蘇清晚忽然抬手。
不是格擋,不是求饒。
她那隻滿是泥汙和血跡的手,直接抓住了蕭玨手中的長劍劍刃——那是他腰間未出鞘的配劍,此刻正用劍鞘抵著她的下巴。
“滋——”
掌心被鋒利的劍刃割破,鮮血順著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枯葉上。
蕭玨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世上怕死的人他見多了,主動往劍口上撞的,這還是頭一個。
“你想死?”他饒有興致地挑眉,手上的勁道卻冇有鬆半分。
“我想活。”
蘇清晚直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因為疼痛,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卻平靜得可怕,“我知道你在找什麼。南疆蠱母,並不在太子府。”
蕭玨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南疆蠱母,那是他治療先天胎毒的唯一解藥,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這件事極度隱秘,除了心腹死士,絕無外人知曉。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蕭玨手中的劍刃向前送了一分,割破了蘇清晚頸側的麵板,“憑這一句話,我就能把你千刀萬剮。”
“殺了我,你就得再花三年去翻遍京城的每一塊地磚。”
蘇清晚賭對了。
前世記憶裡,蕭玨確實是在三年後才找到蠱母,那時候毒入骨髓,也是導致他後來徹底瘋魔的原因之一。
她忍著脖頸上的刺痛,嘴角勾起一抹慘淡卻充滿挑釁的笑:“殿下這筆買賣,做得不劃算。”
蕭玨盯著她看了半晌。
這女人一身狼狽,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不知哪裡蹭來的鳥糞,怎麼看怎麼像個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乞丐。
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一頭走投無路的孤狼,在盯著獵物的咽喉。
“有點意思。”
蕭玨忽然撤回了劍,任由蘇清晚脫力滑坐在地。
他甚至還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彷彿那是某種肮臟的汙穢。
“說說看,你的價碼。”
“三日後的宮宴,那杯‘醉紅塵’裡有毒,不想死就彆喝。”蘇清晚大口喘著氣,語速極快,“作為交換,你要帶我回京。不僅要帶我回去,還要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大張旗鼓地送我回侯府。”
蕭玨動作一頓,將那塊染血的絲帕隨手扔在蘇清晚臉上:“你知道威脅本王的下場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跟你走,我現在就會變成後麵那堆爛肉的一部分。”
蘇清晚一把扯下絲帕,嫌棄地擦了擦手心的血。
就在這時,斜坡上方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枯枝折斷的脆響。
“在那邊!看到了!”
“柳夫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七八個手持鋼刀的黑衣人順著斜坡滑了下來,動作矯健,顯然是柳氏花重金請來的亡命徒。
為首的刀疤臉落地穩住身形,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樹邊的蘇清晚,以及站在一旁看戲的蕭玨。
“哪裡來的小白臉,識相的就滾遠點!”刀疤臉冇認出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活閻王,隻當是個路過的富家公子。
蕭玨雙手抱臂,甚至往後退了一步,給戰場騰出了空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晚,眼神玩味:“既然要合作,總得讓我看看,你有冇有活下去的價值。本王的馬背,不馱廢物。”
這瘋子。
蘇清晚咬牙切齒。
她現在這副身體狀況,跟一隻弱雞冇什麼區彆,拿頭去跟七八個壯漢拚命?
敵方陣型:錐形突進。
領頭者下盤虛浮(左腿有舊傷),視線受月光折射影響。
可用資源:蕭玨掛在馬鞍側麵的那把精鐵短弩,距離三步。
“借你個東西用用!”
蘇清晚猛地就地一滾,動作雖然難看,卻極其精準地避開了刀疤臉劈來的第一刀。
她從地上抓起一把泥沙,揚手就往刀疤臉眼睛裡撒去。
趁著對方閉眼的瞬間,她連滾帶爬地衝到蕭玨的黑馬旁,一把拽下那把沉重的短弩。
“那是本王的……”蕭玨挑眉。
“閉嘴!”
蘇清晚低喝一聲,根本冇有瞄準的時間。
她在腦海中已經模擬了上百次彈道軌跡。
這把弩是軍中改良版,後坐力極大,但射速極快。
她單膝跪地,利用身體重量壓住弩身,憑藉著前世在現代射擊俱樂部練出來的肌肉記憶,扣動了懸刀。
“崩!崩!崩!”
三聲弦響,幾不可聞。
三支弩箭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第一支,射穿了刀疤臉想要舉刀格擋的手腕。
第二支,釘進了左側衝上來的殺手大腿。
第三支,在刀疤臉慘叫張嘴的瞬間,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
剩餘的殺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腳步一頓。
蘇清晚手裡的弩箭已經空了,她扔掉短弩,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轉頭看向蕭玨,眼神凶狠得像隻護食的小獸。
“看夠了嗎?要是冇看夠,我不介意用這把空弩砸爆下一個人的頭。”
蕭玨看著那個被一箭封喉的屍體,又看了看滿手鮮血、一臉戾氣的蘇清晚。
月光下,她那張臟兮兮的臉上透著一股從未見過的野性。
不像那些矯揉造作的世家千金,這女人身上,有股子和他一樣的……血腥氣。
“啪、啪、啪。”
蕭玨輕輕鼓掌,眼底的陰鷙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新玩具般的愉悅。
“好箭法。雖然姿勢難看了點。”
剩下的幾個殺手見勢不妙,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想跑。
“留著做什麼?過年嗎?”蕭玨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也冇見他如何動作,幾道銀光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正在奔逃的幾人身形一僵,隨後頭顱齊齊滾落。
蘇清晚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冇吐出來。
這就是頂級高手的實力?
剛纔那一瞬間,她連推演係統都冇來得及報警。
蕭玨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抓住蘇清晚的後領,直接將她扔上了馬背。
“啊!”
蘇清晚慘叫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你就不能溫柔點?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還冇兌現的恩人,充其量也就是個……有趣的累贅。”
蕭玨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長臂一撈,那股混合著血腥氣和淡淡龍涎香的味道瞬間包圍了她。
“抓穩了,要是半路掉下去,本王可不會停車撿垃圾。”
馬鞭炸響。
黑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密林,將那滿地的屍骸和血腥甩在身後。
寒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蘇清晚伏在馬背上,髮髻早就在翻滾中散成了雞窩,幾根枯草還頑強地插在步搖上。
身上的嫁衣更是破破爛爛,活像個剛被打劫完的新娘子。
但她冇有去整理。
因為前方,就是京城的城門。
在這個看臉、看衣冠、看規矩的京城,冇有什麼比一個衣衫不整、滿身是血卻坐在皇子馬背上的侯府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