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
大昌市老房區。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客廳的舊地板上。
秦天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碗白粥，正慢慢地喝著。
這幾天，他哪裡都沒去。
每天的日程無比簡單。
早上劉春紅做早飯，他坐在廚房門口幫忙剝蒜。中午秦明在陽台上侍弄那幾盆仙人掌，他在一旁看著。傍晚一家三口圍坐在飯桌前，聽著劉春紅絮叨一些有的沒的。
就像一個上了年紀身體不好的兒子，回到了家裡靜養。
沒人知道，他體內那尊破碎的仙嬰，每一天都在進一步衰竭。
天人五衰的腐蝕從不停歇。經脈在萎縮，法則在消散，他與這方世界的排斥正在一寸寸加劇。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重量在越來越難以控製，仙軀的質量需要用神識來收斂，而神識的消耗又在侵蝕他所剩無幾的底蘊。
但秦天的臉上，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他在等待趙傑與他的約定。
“小天，再添碗粥？”劉春紅在廚房裡探出來。
“嗯，再來半碗。”
秦天溫和地應了一聲，嘴角勾出一絲笑。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秦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李無忌。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軍裝，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後背上依舊裹著繃帶，但走路和站姿已經不再搖晃。
“老爺子！早啊！”
李無忌笑著和秦明打了個招呼，隨後稍微側過身子，看向了沙發上端著粥碗的秦天。
視線接觸的瞬間，李無忌的笑容下意識地收斂了一些。
不是害怕。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敬畏。
天台上那些畫麵，這輩子都忘不了。
“秦先生，早。”李無忌微微點了下頭。
“嗯。”
秦天放下粥碗，用紙巾擦了擦嘴。
“你的傷好些了？”
“好多了！”李無忌活動了一下右臂，咧嘴笑道，“都靠您那一掌封住的傷口，軍醫說恢復速度比正常人快了能有三四倍。”
秦天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他看得出來，李無忌此番上門不隻是來請安的。
果然，李無忌緊接著壓低了聲音。
“秦先生，趙將軍讓我來通知您。第二批5級生命營養液，今天淩晨剛到。一共十八支。”
秦天渾濁的雙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亮光。
十八支。比上一批多了六支。
對於他這具宛如黑洞般的殘軀而言，十八支依舊隻是杯水車薪。
但蒼蠅再小也是肉。每多吸收一些，那根逐漸縮短的燈芯，就能多續上一點。
“趙將軍還說……”李無忌猶豫了一下。“上次的暴君事件之後，林高院士想借這個機會再給您做一次身體檢查。看看您的……呃……狀況。”
“行。”
秦天站起身，動作依舊緩慢。
“爸，媽，部隊有事我過去一趟。”
“好好好。”劉春紅趕緊跑出來，往秦天手裡塞了個布包，“裡麵有兩個煮雞蛋，帶上！到了部隊餓了就吃！”
“嗯。”
秦天接過布包揣進懷裡，在父母的目送下跟著李無忌走出了單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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